小毛团的“寻凶”计划

第二天一早，谢砚辞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小毛团蹲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半块啃过的灵糕、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羽毛、还有一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纸。

“你在干嘛？”谢砚辞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小毛团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娘亲，我帮你们找凶手！”

谢砚辞愣了一下，凑过去看那张纸。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圆圈，其中一个圆圈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旁边用爪子蘸着朱砂（不知道从哪儿偷的）写了几个字：清霄殿，坏蛋。

“这是谢清叙？”谢砚辞指着那个歪人。

“不是！”小毛团急了，用爪子把那个圆圈划掉，“爹爹说他是被控制的，不是坏蛋！坏蛋是躲在后面的！”

它又指了指另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个黑乎乎的一团，像坨墨：“这个是坏蛋！我昨晚做梦梦到的！它长得黑黑的，还偷了爹爹的骨头！”

谢砚辞：“……”

这梦做得还挺具体。

“那你打算怎么找它？”谢砚辞忍着笑问。

小毛团挺了挺毛茸茸的胸脯：“我闻！我鼻子最灵了！坏蛋身上肯定有坏味道！”

它说着，真的低下头，在房间里东闻闻西嗅嗅，尾巴摇得像个小扫帚。闻着闻着，它突然停在了厉烬换下来的外袍旁边，鼻子凑上去使劲嗅了嗅，然后皱起了小脸。

“娘亲！”小毛团抬起头，一脸严肃，“爹爹身上有坏味道！”

谢砚辞差点笑出声：“你爹爹是魔尊，有魔息很正常。”

“不是魔息！”小毛团摇着脑袋，爪子拍了拍那件外袍，“是另一种味道！臭臭的！像……像放了三天的臭鸡蛋！”

正说着，厉烬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灵米粥。听到这话，他挑了挑眉：“什么臭鸡蛋？”

小毛团立刻跑过去，抱住厉烬的腿，仰着脑袋：“爹爹，你身上有坏蛋的味道！你是不是偷偷去见坏蛋了？”

厉烬低头看着它，神色平静：“没有。”

“那为什么我闻到了？”小毛团不信，围着厉烬转了两圈，鼻子凑在他衣摆上使劲嗅，“就在这里！臭臭的！”

谢砚辞走过来，也凑过去闻了闻，除了淡淡的魔息和一点冷冽的檀香，什么都没闻到。他拍了拍小毛团的脑袋：“你鼻子失灵了，那是你爹爹昨天去寒潭沾的雾气味道。”

“才不是！”小毛团不服气，从厉烬腿上跳下来，又跑回那堆“线索”旁边，拿起那根羽毛，“我还有这个！我在院子里捡到的！这肯定是坏蛋掉的！”

谢砚辞接过来看了看，那是一根普通的灰雀羽毛，院子里到处都是。

“这是麻雀掉的。”他说。

“不是麻雀！”小毛团坚持，“是坏蛋变的！坏蛋会变成鸟！”

厉烬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伸手拎起小毛团的后颈皮，把它放到椅子上：“坐好，吃饭。”

小毛团被拎着后颈皮，四肢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也不挣扎，反而一脸认真地看着厉烬：“爹爹，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等找到坏蛋，我就用爪子挠它！”

厉烬看着它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好。”

谢砚辞端着粥碗坐下来，看着这一大一小，忍不住笑。小毛团的“寻凶计划”虽然幼稚，但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对了，”谢砚辞喝了口粥，看向厉烬，“我们今天出发，去哪里找？”

厉烬夹了一筷子灵蔬放到他碗里：“先去寒渊。”

“寒渊？”谢砚辞愣了一下，“上一世你被拖去的地方？”

“嗯。”厉烬点头，“那里是上一世一切的开始。如果幕后之人真的存在，那里应该留有痕迹。”

小毛团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爪子拍着桌子：“我也要去！我要挠坏蛋！”

“你不能去。”谢砚辞和厉烬异口同声。

小毛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为什么？”

“太危险。”厉烬说。

“我不怕危险！”小毛团挺起胸脯，“我很厉害的！我会喷火！”

它说着，张开嘴，使劲憋气，脸都憋红了，才从嘴里冒出一小缕黑烟，连火星子都没有。

谢砚辞：“……”

厉烬：“……”

小毛团自己也愣住了，看着那缕黑烟，委屈地瘪了瘪嘴：“我……我昨天还能喷火的……”

谢砚辞揉了揉它的脑袋，忍笑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喷出火苗来，再带你去。”

小毛团蔫头耷脑地趴在桌子上，用爪子戳着碗里的灵米粥，嘟囔着：“坏蛋太狡猾了，还偷走了我的火……”

吃完饭，谢砚辞和厉烬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小毛团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尾巴垂在地上，像根蔫掉的小草。

“娘亲，爹爹，你们一定要小心哦。”它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舍，“等你们回来，我就能喷出火苗了！”

谢砚辞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好，我们等你。”

厉烬也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小毛团的耳朵：“看好家。”

小毛团用力点头，看着两人御风而起，身影渐渐消失在云层里，才转身跑回院子，对着那堆“线索”使劲嗅了嗅，然后一脸严肃地拿起那根灰雀羽毛，在纸上又画了一个黑乎乎的圆圈。

“坏蛋，你等着！”它对着纸上的黑团挥了挥爪子，“等我练出火苗，就来挠你！”

寒渊在魔域最北端，常年被黑雾笼罩，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谢砚辞跟着厉烬落在寒渊边缘，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忍不住皱了皱眉。这里的魔气比魔渊其他地方浓郁数倍，带着刺骨的寒意，吸进肺里都隐隐作痛。

“小心。”厉烬握住他的手，掌心渡过来一丝温暖的魔息，将周围的寒意隔绝在外，“跟着我，别乱走。”

谢砚辞点点头，跟着他往深渊下方走去。

寒渊底部比想象中更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谢砚辞认得这些符文，是上古时期的封印咒文，用来镇压邪祟的。

“这里就是上一世我被拖下来的地方。”厉烬停在一处岩壁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符文，“他把我锁在这里，用这些符文抽我的灵脉。”

谢砚辞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一阵发紧。他伸手握住厉烬的手，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很疼吧？”他轻声道，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厉烬转头看他，黑眸里映着他的影子，眼底的情绪柔和了几分。他反握住谢砚辞的手，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小心！”

他猛地一把将谢砚辞拉到身后，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岩壁后窜了出来，直扑向谢砚辞的面门！

谢砚辞瞳孔一缩，下意识抬手凝聚灵力，却见那道黑影在离他还有半尺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一只黑猫。

准确地说，是一只浑身漆黑、眼睛却泛着诡异红光的黑猫。它掉在地上后，挣扎着爬起来，冲着两人哈了一声，转身就往岩壁后面跑。

“站住！”厉烬低喝一声，抬手一道魔息甩过去，打在黑猫身后的岩壁上，炸起一片碎石。黑猫吓得一激灵，跑得更快了，几下就窜进了岩壁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谢砚辞看着黑猫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那是什么东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