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自己躺在软榻上啃灵果时,随口嘀咕的那句"实在不行带他去扫地吧"。
当时就是嘴上一秃噜。
昨天教御空术教得他自己都心虚——他一个穿书的,原身记忆里那些灵力运转路径他压根没搞懂,只能照本宣科地念口诀,念完自己都怕被徒弟问住。厉烬站在那儿听得很认真,每个字都记着,可他就是讲不明白。不是厉烬的问题,是他自己连御空术的核心原理都没摸透。
他当时又急又臊,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说完他就把这话忘了。
他压根没打算真去。
谁要带徒弟去扫地啊?他一个仙尊,带徒弟去扫地,传出去像什么话?他就是嘴上摆烂,吐槽一下自己这个师尊当得有多失败,连个御空术都教不明白。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的素色长袍,头发随便束了束,没像昨天那样刻意摆造型。
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谢砚辞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脸,和他原本的样子其实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就连下颌线的走向都差不多。但原主这张脸明显更"精致"一些——眉峰更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淡淡的粉,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整个人透着一股雌雄莫辨的美,美得有些过分。
而他原本的长相,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清俊"。
也是好看的,但好看里带着点硬朗,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多看两眼、但不会让人移不开眼的程度。不像现在这张脸,一出门就能收获无数道目光,有惊艳的,有爱慕的,也有偷偷打量不敢靠近的。
他对着镜子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倒是真的。
穿过来也有些日子了,他还是不太习惯。每次照镜子都觉得镜子里的人在盯着自己看,美得有点不真实。
他叹了口气,随便抹了把脸,推开殿门。
殿外,厉烬已经站在台阶下了。
少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弟子服,身姿笔直地站在晨光里,像根插在地上的青松。听到门响,他抬眼看了过来,躬身行礼:"师尊。"
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
但他的目光在谢砚辞脸上停留了一瞬。
晨光洒在那张脸上,美得近乎虚幻。厉烬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前世他见过谢砚辞无数次,可每一次,这张脸还是能让他心头一震。
太美了。
美得让人心生敬畏,又让人……不敢靠近。
谢砚辞没注意到徒弟的眼神变化,转身往殿外走:"走,跟我去后山。"
他打算带厉烬去后山转一圈,随便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打坐,混过今天再说。后山是他这几个天摸出来的好地方,灵气比主峰还浓,适合修炼,也适合他摸鱼。
一路上,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路过的弟子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一个个都往他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人窃窃私语,看到他看过来就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襟。
谢砚辞皱了皱眉,没往心里去。
他以为是自己昨天御空术翻车的事传开了,弟子们在私下议论他这个仙尊当得不称职。
他没注意到的是,那些弟子的议论声里,关键词不是"御空术",而是"扫地"。
"快看,仙尊真的出来了!"
"我就说嘛,仙尊今天要带厉烬师弟去扫地!"
"嘘,别说话,厉烬师弟在呢……"
"仙尊今天也好美啊……"
"闭嘴吧你,看路!"
谢砚辞带着厉烬走到后山,找了块平坦的青石坐下。
后山的灵气确实浓,刚坐下就能感觉到灵力往毛孔里钻。谢砚辞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地方没选错,灵气这么足,厉烬自己打坐应该也能有所收获,不用他教什么。
他靠在石头上,摆出一副"为师在感悟天地"的高深模样,实际上脑子已经开始放空了。
厉烬在他旁边盘腿坐下,闭眼打坐。
谢砚辞偷偷睁眼瞄了他一眼。
少年眉头微蹙,神情专注,灵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确实是个认真修炼的好苗子。谢砚辞看着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徒弟,他这个师尊却教不了人家。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放空。
就这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厉烬突然睁开了眼。
他看向谢砚辞,眼底有一丝困惑:"师尊,这里的灵气……"
谢砚辞心里一紧。
怎么了?灵气太浓了?还是他打坐姿势不对?
他强装镇定,淡淡道:"嗯?"
厉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弟子发现,这里的灵气流动方式,与主峰不同。"
谢砚辞:"……"
他当然知道不同。后山灵气浓是因为底下有一条灵脉分支,这事儿他翻原身记忆的时候看到过。但他能说什么?说"哦,因为底下有灵脉"?那显得他好像专门挑了个风水宝地带徒弟来,多刻意。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慢悠悠道:"你感受到了?"
厉烬点头。
谢砚辞心里疯狂打鼓。他得说点什么,显得自己很有深意,但又不能说具体原理,因为他根本不懂。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灵气本无定式,随心而动。你感受到不同,说明你的心,已经静下来了。"
说完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装了。
但厉烬没有像之前那样眼睛一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砚辞,眼神深得像一潭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低下头,轻声道:"弟子……受教了。"
谢砚辞松了口气。
还好,没露馅。
他摆摆手:"行了,你继续吧,为师再感悟感悟。"
说完,他干脆往石头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他是真累了。昨天教御空术教得口干舌燥,今天又起这么早,这会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居然有点困了。
反正厉烬在打坐,也不会打扰他。
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2
现代人坐下来很多时候想睡觉,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