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为了装逼，在徒弟面前疯狂扇风这件事

谢砚辞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咸鱼。

厉烬那句“弟子才疏学浅”，说得那叫一个诚恳谦卑，直接把球又踢回了他的脚下。

他不能慌，仙尊的逼格不能掉。

“咳。”谢砚辞再次清了清嗓子，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为师这是在考验你”的意味，“才疏学浅？你倒是谦虚。”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云海。

殿内光线柔和，恰好勾勒出谢砚辞那张雌雄莫辨的绝世容颜。他眉眼精致柔和，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身形清瘦挺拔。明明是个男子，却生得比世间任何女修都要惊艳，气质温润如玉，一颦一笑间自带一种惊心动魄的风情。

“厉烬，你可知道，为师为何不直接演示？”谢砚辞缓缓转身，眼神悲悯地看着他。

厉烬心头一跳，目光触及谢砚辞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呼吸不由自主地滞了一瞬。

前世他从未敢直视师尊的容颜，只知师尊修为通天、冷酷无情。如今近距离看着，才发现师尊竟生得如此……昳丽。2

“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因为，”谢砚辞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愈发清冷出尘，“真正的御空之术，不在天上，在心里。”

厉烬：“……”

谢砚辞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心中杂念太多，对力量的渴望，对过去的执念，都是阻碍你御空的枷锁。为师若不演示，便是让你先学会‘放下’。”

他走到厉烬面前，伸出一根如玉般莹润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御空的第一步，是感受风。不是用灵力去驾驭风，而是让你的身体，成为风的一部分。”

谢砚辞说得极其投入，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位循循善诱的绝世高人。

“现在，闭上眼，忘掉所有口诀，忘掉所有灵力运转的路径。感受你周围的空气，感受它的流动，它的温度……”

厉烬依言闭眼。

他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感知上。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谢砚辞发现殿内实在太安静了，再这么干站着，自己马上就要因为尴尬而窒息了。

为了配合自己那句“感受风”的装逼台词，谢砚辞只能硬着头皮，偷偷捏了个最基础的“微风诀”。

但他忘了，这具身体的灵力太庞大，而他手残的程度也是真手残。

他原本只想扇起一阵“微风拂面”的微风，结果灵力输出稍微多了那么一丢丢，直接在大殿里刮起了一阵小型台风。

更要命的是，谢砚辞怕风不够明显，还心虚地用宽大的袖子，在身前极其用力地、像个大妈扇蒲扇一样，疯狂给自己加了一把物理助攻！

“呼——呼啦——”

狂风平地而起，精准无比地掀飞了谢砚辞的宽大袖袍，将他那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吹得狂乱飞舞。

厉烬猛地一怔，感受到了！

但这风……怎么是从师尊的方向吹来的？而且这风向，怎么还带着点……扇扇子的节奏？

他忍不住微微睁开眼。

然后，他看到了足以让他记一辈子的一幕。

他看到自己那位高深莫测、仙风骨骨的师尊，正站在他面前，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谢砚辞那张雌雄莫辨的绝美脸庞在风中若隐若现，几缕墨发凌乱地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非但没有折损他的仙气，反而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然而，与这绝美画面极度违和的是——

谢砚辞的一只手正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用宽大的袖子挡在身前，正以一种极其诡异且高频的频率，疯狂地上下扇动着。

而那阵吹拂在厉烬脸上的“大道之风”，正是伴随着师尊袖子的每一次起伏，精准地送到他面前的。

厉烬：“……”

他无语了。

他真的无语了。

他做好了迎接新一轮严苛训教的准备，做好了迎接师尊的试探与刁难，甚至做好了师尊其实是在暗中传功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想到，师尊让他闭眼感受风，是真的……在给他扇风。

谢砚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僵硬地停下扇风的动作。

因为刚才用力过猛，他的发髻已经彻底散了，几缕头发还粘在嘴角，配上他强装镇定、高深莫测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个刚被雷劈过的神仙。

两人隔着半座大殿，在风中凌乱地对视。

谢砚辞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完了，穿帮了！堂堂仙尊在教徒弟御空时，居然像个电风扇一样手动造风！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死鸭子嘴硬到底。

“感受到了吗？”谢砚辞强忍着心虚，用一种看破红尘的悲悯眼神看着厉烬，语气深沉，“这便是为师要教你的第一课——风，不在天上，而在……人为。”

厉烬死死盯着谢砚辞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右手，面无表情。

“师尊……”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您是在给弟子扇风吗？”

谢砚辞：“……”

被拆穿了。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是在装逼。

“咳，”谢砚辞清了清嗓子，神色坦然得仿佛刚才扇风的人不是他，那张绝美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慈爱，“为师是怕你热。”

厉烬：“……”

殿内一片死寂。

厉烬看着谢砚辞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感受了一下殿内凉爽的温度，再看看自己师尊那还在微微发酸的右手。

怕他热？

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这恒温的仙尊大殿里，会热？

谢砚辞迎着厉烬的目光，面不改色，甚至还贴心地补了一句：“你方才闭眼凝神，气血翻涌，为师怕你中暑。”

厉烬：“……”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多谢师尊关怀。”

谢砚辞满意地点点头：“嗯，孺子可教。今日就到这里，你且回去慢慢体会。”

“是，弟子告退。”

厉烬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步伐比来时僵硬了几分。

殿外，两名路过的弟子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仙尊站在弟子面前，衣袖翻飞，狂风大作。弟子先是茫然，随后面无表情，最后恭敬行礼离去。

两名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捂住嘴，生怕泄露了仙尊的“天机”。

“看到了吗？仙尊这是在用自己的灵力，为弟子强行拨开天地迷雾啊！”

“太伟大了！为了教导弟子，仙尊竟然不惜耗费本源，在殿内凭空造风！这等恩师，三界何处去寻？！”

“嘘！别说话，赶紧记下来！仙尊的‘造风教学法’，必是失传已久的无上秘术！”

殿内，谢砚辞看着徒弟离去的背影，默默咽下了一口老血。

他只想苟命养老，怎么感觉……自己离被徒弟当成神经病或者绝世高人，都只差一步了？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