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算是把人生想通透了。
原本的世界,人人都在不停内卷。拼学业,拼事业,拼各种各样的名头,拼到透支身心,最后落得猝死的下场。如今一朝登临仙尊之位,手握无尽修为与资源,再去争强好胜,在他看来纯属自讨苦吃。
他的目标很简单:安稳苟活,静待养老,日后寻一位合心意的女修共度仙途。而厉烬,便是他苟命路上最重要的一环。只要这位未来会掀起三界动荡的徒弟不走上绝路,他便可以高枕无忧。
先前外门弟子上门,要求厉烬参加宗门小比,谢砚辞直接替他挡了回去。这件事很快就在宗门传开,不少弟子私下议论,都在好奇仙尊为何对厉烬这般特殊。
殿内重归安静。
谢砚辞斜倚在灵玉软榻上,啃着灵果,思绪慢慢转了过来。
虽说他主张不必拼命内卷,但自己终究是厉烬的师尊。总不能一味只叫徒弟歇着,该尽的教导本分,还是得做一做。
原著里,厉烬一身强横术法,大半都是从前的师尊倾囊相授。既然现在他占了师尊这个身份,理应也拿出点样子来,传授几门厉害法术,尽一尽为师的责任。
谢砚辞越想越觉得道理十足。
不能光放养,该教还是要教,这样才算是合格的师尊,也能进一步拉近和徒弟的关系,降低黑化风险。
他坐直身子,神色郑重,看向立在一旁的厉烬。
厉烬垂手静立,神色沉静。
前世的记忆刻在骨血里,从前的师尊,便是这般召集他传授术法,那些教导背后全是严苛逼迫,稍有领会不到位,便是责罚。重生归来,他时刻紧绷心神,做好了迎接新一轮严苛训教的准备。这门御空高阶术法的每一处运转、口诀、灵力流转,他全部烂熟于心。可他如今要伪装成刚入门的普通弟子,绝不能显露半分早已通晓的模样。2
前世的小苦瓜。没事,今生不是小苦瓜了
“厉烬。”谢砚辞开口,语气一本正经。
厉烬微微垂首:“弟子在。”
“你入门时日不短,我身为你的师尊,理当传你几门上乘法术。”谢砚辞摆出仙尊该有的气度,打算好好展露一番师尊的本事,“今日,便由我来教你一门御空的高阶术法。”
厉烬眼底掠过一丝戒备,凝神以待。表面上摆出虚心受教的姿态,心底却在快速盘算。
谢砚辞清了清嗓子,脑海里飞速检索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这具肉身修为通天,存着海量法术印记,可那都是原主的记忆。他一个外来者,只知道法术的名字,起手式、灵力流转路径、催动口诀,一概摸不着头绪。
他试着调动体内灵力,想要演示一遍。
灵力在经脉里胡乱冲撞,半天也凝聚不出半分御空法印。
殿内一片寂静,场面尴尬得无声无息。
谢砚辞脸上依旧硬撑着仙尊的从容,内心早已慌作一团。
坏了,只听说过这法术,实操完全不会。
他僵在原地,指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厉烬静静等候,许久不见师尊施展半分术法。少年微微抬眼,看向谢砚辞。
在厉烬的揣测之中,这又是一种试探。师尊故意不演示,是要考验自己的悟性?还是布下圈套,等着自己露出破绽便借机发难?
无数念头在心底掠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谢砚辞心里急得冒烟,又不能当众承认堂堂仙尊不会法术。僵持片刻,他强行稳住神色,干咳一声,一本正经转头看向厉烬。
“嗯……这门术法,奥妙颇深。”他语气十分认真,“厉烬,你对这御空术,可有什么见解?该如何催动,你来讲讲看。”
厉烬:“……”
他心底掀起波澜。
师尊要传授法术,反倒反过来问他该怎么施展。
前世的师尊,向来居高临下,将法门娓娓道来,从来不会反过来向弟子问询术法要诀。
厉烬指尖悄然收紧。
他明明把整套法门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必须装作一无所知。若是答得太到位,立刻就会暴露异常;若是答得太过粗浅,又怕落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恨意依旧沉沉压在心底,没有半分动摇。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他所有的预判,他摸不透谢砚辞此举的真实用意,不敢轻易吐露半分实情。
大殿之内,气氛微妙。
谢砚辞还在故作高深,满心只想着赶紧把这个场子圆过去。
厉烬立于下方,满心戒备,反复拆解师尊这反常举动背后潜藏的阴谋。
两人都无比认真,却完完全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殿外,远远路过的两名外门弟子,恰好瞥见殿内这一幕。
只见仙尊端坐榻上,一脸肃穆,转头向弟子问询术法要义。
二人躲在廊柱后,小声嘀咕。
“不愧是谢仙尊,教导弟子的方式都如此与众不同,居然让弟子先行阐述见解。”
“高深莫测,这便是仙尊的教学之道吗?”
“我们万万不及。”
他们脑补出一套玄之又玄的修行哲理,全然想不到,真相仅仅是仙尊自己不会施法。
谢砚辞浑然不知外界的揣测,只暗自叫苦。
完了,这下该怎么圆过去。
厉烬沉默片刻,压下心底万千思绪,躬身回道:“弟子才疏学浅,不敢妄论高深术法,还请师尊示下。”
谢砚辞:“……”2
对我们谢砚辞很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