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雨家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道缝隙,让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床头的玻璃杯上,折出一道细碎的光。
郭如娇已经昏睡了四天。
她躺在客房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脸色比毯子还要白。呼吸很轻,轻得需要凑近了才能看见胸口那一点微弱的起伏。左眼角的泪痣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滴永远擦不掉的泪。
丁小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
药是田欣老师送来的方子,用金时空特有的几种草药熬制,能温补经脉。他每隔两个小时喂一次,每次都先用嘴唇碰一碰碗沿,试好温度,才用汤匙一点一点送进郭如娇嘴里。
大部分药汁会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他就用毛巾轻轻擦掉,再喂。
"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雷克斯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的时候腹部会不自觉地绷紧,但比起四天前连床都下不了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她还没醒?"雷克斯把水果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嗯。"丁小雨没有回头,继续喂药,"田欣老师说,她的本源透支太严重,身体在自我保护,需要时间修复。"
雷克斯走到床尾,看着郭如娇沉睡的脸。
四天前在铁时空的血月下,他接住她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碎掉。那一刻的恐惧,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口发紧。
"郭家的追兵有消息吗?"丁小雨忽然问。
"亚瑟在查。"雷克斯推了推眼镜——那副修补过的金丝眼镜,"郭静姝被封印了战力,郭家内部正在争权,暂时没精力管她。但……"
他顿了顿:"但郭家不会善罢甘休。风月本源是郭家的至宝,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夺回去。"
"那就让他们来。"丁小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次,我们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
雷克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汤匙碰到碗沿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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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汪大东和王亚瑟来了。
汪大东一进门就嚷嚷:"郭如娇醒了没?我带了我妈炖的鸡汤!可香了!"
"嘘——"王亚瑟一把捂住他的嘴,"病人需要休息,你小声点。"
汪大东挣脱开,压低声音:"我这不是着急嘛!都四天了,怎么还没醒?"
"本源透支不是小事。"王亚瑟把带来的补品放在桌上,"田欣老师说,她可能需要一周甚至更久才能醒。"
"一周?!"汪大东瞪大眼睛,"那她岂不是要错过……"
他忽然停住了。
"错过什么?"丁小雨问。
"没、没什么。"汪大东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
王亚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对了,"王亚瑟转移话题,"田弘光那边传来消息,说黑龙虽然消失了,但武力裁决所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他们最近在收集一种叫'冥石'的东西,据说可以打开时空之门。"
"冥石?"雷克斯皱眉,"黑龙想逃去别的时空?"
"有可能。"王亚瑟点头,"但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敢露面。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是郭家。"
"郭家……"丁小雨的手微微收紧,"郭静姝被封印了战力,但郭家还有其他人。郭如娇的父亲、长老会……他们都不会放过她。"
"那就战。"汪大东握紧拳头,"谁敢来惹郭如娇,就是跟我们终极一班作对!"
"战是肯定要战的。"王亚瑟说,"但我们需要准备。郭家的势力在铁时空根深蒂固,如果他们倾巢而出,我们未必挡得住。"
"所以,"雷克斯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盟友。"
"盟友?"
"铁时空不止郭家一个异能世家。"雷克斯说,"郭如娇的母亲给她下蛊、控制她的事,如果传出去,郭家的声誉会一落千丈。其他世家不会坐视不管。"
"你是说,借刀杀人?"王亚瑟挑眉。
"不,是借力打力。"雷克斯说,"郭如娇是受害者,这是事实。我们只要把这个事实传播出去,自然有人会替我们出头。"
"这倒是个办法。"王亚瑟点头,"但前提是,郭如娇得醒过来,亲自出面。"
所有人都看向床上昏迷的郭如娇。
她依然安静地躺着,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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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众人离开后,丁小雨独自守在床边。
他握着郭如娇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
"郭如娇,"他轻声说,"你知道吗,你昏迷的这四天,发生了很多事。"
"大东每天放学都会来看你,带着各种补品,虽然大部分都被他自己吃掉了。亚瑟在帮你查郭家的情报,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雷克斯……"
他顿了顿:"雷克斯的伤还没好,但他每天都会来,坐在你床边看一个小时的书才走。"
"田欣老师也很担心你,她说等你醒了,要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还有我……"
丁小雨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很想你。"
"想你醒来,想看你推眼镜的样子,想听你说话,想……"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月光如水。
郭如娇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但丁小雨感觉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郭如娇的眼皮在颤动,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缓缓张开。
"郭如娇?"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郭如娇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后聚焦在丁小雨的脸上。
"小雨……"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丁小雨的眼眶红了,"你回来了,郭如娇。"
郭如娇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梦到……"她轻声说,"梦到你们来接我……"
"不是梦。"丁小雨握紧她的手,"我们真的去接你了。雷克斯撕开了时空裂缝,我们一起把你带回来的。"
"雷克斯……"郭如娇的眼神有些恍惚,"他没事吧?"
"他没事,就在隔壁房间养伤。"丁小雨说,"你昏迷了四天,他每天都来看你。"
"四天……"郭如娇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别动。"丁小雨按住她,"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郭如娇看着他,忽然说:"小雨,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丁小雨的耳根有些红,低下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郭如娇轻声说,"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本可以不管我,但你没有。"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丁小雨抬起头,眼神认真,"朋友不会放弃朋友。"
郭如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雷克斯,想起了他在铁时空血月下接住她的那一刻,想起了他颤抖的怀抱和哽咽的声音。
她也想起了丁小雨,想起了他这四天的守护,想起了他喂药时的温柔,想起了他刚才说的"我很想你"。
两个人,两种感情,像两根线,缠绕在她的心头。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累了。"她最终说,"想再睡一会儿。"
"好。"丁小雨帮她掖了掖被子,"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郭如娇,"他说,"欢迎回家。"
郭如娇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嗯,"她哽咽着说,"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