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心玉碎裂的脆响,在血月下的祭坛上格外清晰。
郭如娇缓缓站起身,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再空洞。那双极美的眼睛里,银光流转,像两轮满月,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祭坛。
"这不可能……"郭静姝后退一步,脸上的优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锁心玉是铁时空的秘宝,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忘了,"郭如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风月本源,从来都不是用来杀戮的。"
"是用来守护的。"
她抬起手,疏影鲛绡帕在她掌心凝聚。但这一次,鲛绡帕不再是青色,而是纯粹的银白色,像月光凝成的实体。
"你教我的,母亲。"郭如娇看着郭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六岁之前,你抱着我,告诉我风月系的力量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
"可后来,你亲手毁了它。"
郭静姝的脸色阴沉下来:"我毁了它?我给了你生命!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没有你,"郭如娇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祭坛四周的符文亮起血红色的光,郭家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祭坛团团围住。
"抓住她!"郭静姝怒吼,"她已经是叛族者!"
数十个郭家高手同时扑向郭如娇。
郭如娇没有退。
她的鲛绡帕在她周身展开,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第一个冲上来的护卫被旋风卷住,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风月·千刃。"
银光如雨,每一道光芒都精准地击中一个护卫的穴道。他们不是死,而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郭如娇不想杀人。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不想杀人。
但郭静姝不这么想。
"废物!都是废物!"她尖叫着,亲自冲了上来。
她的手中出现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噬心剑!"郭如娇瞳孔一缩。
那是用她的血炼制的剑,专门克制风月本源。
"娇娇,"郭静姝的笑容疯狂而扭曲,"你以为挣脱了锁心玉,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现在,我要收回来!"
噬心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向郭如娇,剑身上的符文亮起血光,像无数张贪婪的嘴,要吞噬她的本源。
郭如娇举起鲛绡帕格挡。
银光与血光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砰!"
郭如娇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噬心剑对她的克制太强了,每一次碰撞,都让她体内的风月本源一阵动荡。
"看到了吗?"郭静姝步步紧逼,"你逃不掉的。乖乖成为祭品,为郭家奉献一切,这是你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郭如娇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解脱的释然。
"母亲,你知道我这十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抬起头,看着郭静姝,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海。
"每天深夜,噬心蛊啃噬心脉的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母亲要这样对我?"
"我告诉自己,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一定是我不够好,所以母亲才要惩罚我。"
"我拼命修炼,拼命讨好你,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希望你能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叫我娇娇。"
郭如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直到十六岁那年,我发现了真相。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只是想把我炼成一件武器,一件能为郭家带来荣耀的工具。"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了。"
"但是……"她的眼泪再次滑落,"但是母亲,我还是想问你一句。"
"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瞬间,把我当成你的女儿?"
祭坛上安静了一瞬。
郭静姝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女儿?"她冷笑,"你只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风月本源的容器!"
"容器不需要感情,不需要爱!容器只需要服从!"
噬心剑再次斩下,这一次,剑身上的血光更盛,像一条血色的巨龙,要将郭如娇吞噬。
郭如娇闭上了眼睛。
"我明白了。"
她轻声说。
"谢谢你,母亲。"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儿。"
"所以,我也不必再对你抱有任何期待。"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极美的眼睛里,银光暴涨。
"风月·寂灭。"
鲛绡帕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直冲天际。
血月在这一刻被银光遮蔽,整个郭家祖宅都在颤抖。
噬心剑与银色光柱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咔嚓。"
噬心剑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什么?!"郭静姝大惊。
"这把剑,是用我的血炼制的。"郭如娇的声音在银光中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它忘了,血的主人,才是真正的主人。"
"风月·归源。"
银色光柱骤然收缩,化作无数细小的银丝,缠绕在噬心剑上。
噬心剑上的血光迅速黯淡,最后"砰"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碎片。
"不!"郭静姝尖叫着,想要后退。
但郭如娇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鲛绡帕化作一道银光,穿透了郭静姝的胸口。
郭静姝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的银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
"我没有杀你。"郭如娇轻声说,"我只是封印了你的战力。"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了。"
郭静姝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郭如娇……你以为你赢了吗……"
"郭家不会放过你的……铁时空不会放过你的……"
"你永远都是郭家的叛徒……"
郭如娇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就让他们来吧。"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郭家的人。"
"我是郭如娇,只是郭如娇。"
她转过身,看向祭坛下那些目瞪口呆的郭家护卫。
"还有谁,要拦我?"
没有人敢动。
郭如娇缓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但在她转身的瞬间,眼泪再次滑落。
"母亲,"她在心中轻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母亲。"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