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郭如娇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铺,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她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钟,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丁小雨家。
昨晚的混乱之后,丁小雨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回了家。他的家比想象中整洁,两室一厅,家具简单,客厅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客房在这边。"丁小雨昨晚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给她找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是他姐姐的尺码,虽然姐姐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郭如娇坐起身,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六点零五分。
距离噬心蛊发作,还有十七个小时。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晨光熹微,楼下的街道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摊。金时空的清晨和铁时空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人间烟火,一样的——不属于她。
"醒了?"
身后传来丁小雨的声音。郭如娇转过身,看见他站在客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早。"她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丁小雨收回手,插进裤袋里:"早餐在桌上,粥和小菜。"
"谢谢。"郭如娇低头喝水,掩饰眼中的情绪。
丁小雨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的手。"
郭如娇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疤痕——那是昨晚战斗时留下的新伤,被鲛绡勒出的红痕。
"没事。"她放下杯子,"昨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丁小雨的声音很轻,"你救了雷克斯。"
"是他救了我。"郭如娇纠正。
丁小雨没有争辩,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干净,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笨拙的关心。
"今天放学,"他忽然说,"大东说要开会,商量怎么对付黑龙。"
"嗯。"
"你会来吧?"
郭如娇沉默了几秒:"我战力为零,帮不上什么忙。"
"你昨晚帮了。"丁小雨说,"而且,大东说你是终极一班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这么觉得。"
郭如娇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他。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丁小雨的侧脸上,给他一向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好。"她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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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终极一班。
郭如娇和丁小雨并肩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
"哇哦——"金宝三第一个怪叫起来,"小雨哥和新同学一起来的?有情况哦!"
"闭嘴啦金宝三!"煞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然后狐疑地打量着郭如娇,"你昨天没事吧?听说你家被拆了?"
消息传得真快。
郭如娇推了推眼镜:"没事,谢谢关心。"
"谁关心你啊!"煞姐别过头,耳根却有点红,"我是怕你连累我们班!"
汪大东从后排冲过来,一把揽住郭如娇的肩膀:"郭如娇!你没事吧?昨晚吓死我了!"
"我没事。"郭如娇被他揽得一个踉跄,"大东,你能不能……"
"不能!"汪大东理直气壮,"你是我们班的人,我有义务保护你!"
王亚瑟从书本中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从来不戴眼镜,只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大东,放手。郭同学是女生,不是你兄弟。"
"哦哦。"汪大东这才松开手,挠了挠头,"抱歉啊,习惯了。"
郭如娇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雷克斯身上。
他坐在汪大东旁边的座位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昨晚那个浴血奋战的人不是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郭如娇也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好了,都安静!"汪大东跳上课桌,龙纹鏊往桌上一拍,"今天我们要开个会!"
"开会?"小辣疑惑,"开什么会?"
"关于黑龙的会!"汪大东的表情难得严肃,"昨晚黑龙派人袭击郭如娇,这说明他已经盯上我们终极一班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教室里安静下来。
金宝三缩了缩脖子:"大东哥,黑龙……就是那个武力裁决所的老大?听说他很可怕啊……"
"可怕什么!"汪大东不屑,"敢惹我们,就打回去!"
"大东,不要轻敌。"王亚瑟合上书,站起身,"黑龙的战力深不可测,昨晚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金时空,说明他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那怎么办?"煞姐问。
"团结。"丁小雨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黑龙抓的都是落单的高手。只要我们在一起,他就无机可乘。"
"小雨说得对!"汪大东点头,"从今天开始,我们终极一班所有人放学一起行动,不许单独走!"
"啊?"金宝三哀嚎,"那我岂不是不能去打工了……"
"金宝三!"全班齐声怒吼。
郭如娇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这种吵吵闹闹的温暖,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郭如娇。"雷克斯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昨晚的事,谢谢你。"
"谢我什么?"
"没有揭穿我。"雷克斯的目光落在汪大东身上,"如果大东知道我见过黑龙……"
"那是你的事。"郭如娇淡淡地说,"我管不着。"
雷克斯沉默了几秒:"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认识黑龙?"
"好奇。"郭如娇推了推眼镜,"但你不说,我不问。"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雷克斯,黑龙给你的提议……"
"我不会接受。"雷克斯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至少……现在不会。"
郭如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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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天台。
五个人又聚在一起。这一次,气氛比往常凝重。
"郭如娇,"王亚瑟率先开口,"黑龙为什么抓你?"
郭如娇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因为我的体质。"她说,"我是风月系异能行者,十二时空唯一的一个。黑龙想把我炼成武尸。"
"风月系?"汪大东挠头,"那是什么?"
"一种很稀有的异能属性。"王亚瑟解释道,"据说风月系的本源可以操控风与月的力量,攻防一体,还能隐匿气息。在十二时空的历史上,只出现过寥寥几位风月系行者。"
"这么厉害?"汪大东瞪大眼睛,"那你战力应该很高啊,怎么会被黑龙追着跑?"
郭如娇沉默了。
丁小雨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她身体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郭如娇身上。
"我……"郭如娇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坦白一部分,"我体内有蛊毒,战力被压制为零。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活不过十八岁。"
天台上安静了下来。
汪大东瞪大眼睛,王亚瑟皱起眉头,丁小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说什么?"汪大东的声音有些发哑,"活不过十八岁?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郭如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我六岁的时候被人下了噬心蛊,蛊毒无解。每天深夜,我都会遭受心脉被啃噬的痛苦。这种痛苦会持续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谁干的?"汪大东猛地站起来,龙纹鏊被他握得咯咯作响,"谁给你下的蛊?!"
"我母亲。"郭如娇说。
汪大东愣住了。
"为什么?"王亚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虎毒不食子,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因为风月系的本源太强大了。"郭如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黯淡下来,"强大到连亲生母亲都嫉妒。她怕我长大后超越她,怕我脱离她的掌控,所以在我六岁那年,趁我熟睡的时候,把噬心蛊种进了我的心脉。"
她顿了顿,又说:"十六岁那年,我发现了真相,和家族决裂,逃了出来。今年,我逃到了金时空。"
天台上安静得可怕。
汪大东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王亚瑟的眼神冷得像冰。丁小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郭如娇……"汪大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
"我没事。"郭如娇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十一年了,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汪大东猛地一拍桌子,"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大东。"王亚瑟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我怎么冷静!"汪大东甩开他的手,"她每天深夜都要被那种东西啃心脏!她连十八岁都活不到!这叫我怎么冷静!"
郭如娇愣住了。
她看着汪大东愤怒的样子,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大东……"她轻声说。
"郭如娇,你听着!"汪大东转过身,死死盯着她,"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找到解蛊的方法!我发誓!"
"大东……"郭如娇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有我们。"王亚瑟开口,语气坚定,"终极一班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丁小雨点头:"嗯。"
郭如娇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迅速低下头,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沙哑:"谢谢……谢谢你们……"
雷克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郭如娇身上停留了很久,眼神复杂难辨。
她和他,何其相似。
都是被最亲近的人伤害,都在黑暗中独自挣扎,都……渴望着温暖。
但不同的是,她得到了。
而他,还在嫉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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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众人按照约定一起行动。
汪大东走在最前面,王亚瑟和丁小雨一左一右,郭如娇被护在中间,雷克斯走在最后。
"喂,雷克斯。"汪大东忽然回头,"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在思考。"雷克斯推了推眼镜,"黑龙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想个对策。"
"什么对策?"
"首先,我们需要提升战力。"雷克斯说,"黑龙的战力至少在30000以上,我们中间最强的才9000,差距太大了。"
"那怎么办?"汪大东挠头。
"修炼。"王亚瑟说,"我土龙帮有专门的修炼场,可以借给大家用。"
"我也可以帮忙。"丁小雨说,"我的左拳还有一些技巧,可以教给你们。"
"好!"汪大东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们放学就去修炼!"
郭如娇走在中间,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八岁生日,还有不到一年。
她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但此刻,她忽然觉得——
如果能和这些人一起走下去,哪怕只有一天,也是值得的。
而在她身后,雷克斯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汪大东的背影。
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握紧,又缓缓松开。
黑龙的提议,还在他耳边回响。
但他想起了昨晚,郭如娇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
"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加快了脚步。
"雷克斯,快点!"汪大东在前面喊。
"来了。"雷克斯应了一声,追了上去。
夕阳下,五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4
写得太有感觉了,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