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回头的路

放学后的篮球场，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汪大东抱着篮球，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入筐，落地时扬起下巴："怎么样，帅吧！"

"大东哥最帅了！"金宝三在场边挥舞着毛巾，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弟。

王亚瑟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战争与和平》，对球场上的喧嚣置若罔闻。丁小雨站在三分线外，安静地运着球，动作不疾不徐，却自有一种韵律。

雷克斯站在场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追随着汪大东的身影，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郭如娇坐在最角落的长椅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时空异闻录》，目光却时不时扫过球场。她的视线在雷克斯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书页上停留的时间还要长。

"雷克斯！来一球！"汪大东把球抛过来。

雷克斯接住球，推了推眼镜："我不太会打篮球。"

"少来！"汪大东笑骂，"你小时候打球可厉害了，每次都赢我！"

"那是让着你。"雷克斯轻笑，手腕一抖，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哇！"汪大东眼睛一亮，"你这家伙，还是这么厉害！"

雷克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厉害。

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习、运动还是谋略，他都比汪大东强。但汪大东从来不嫉妒他，反而真心为他高兴。

这才是最让他痛苦的地方。

如果汪大东嫉妒他、敌视他，他反而能心安理得地恨回去。但汪大东没有，汪大东把他当兄弟，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这种信任，像一把钝刀，每天都在切割他的心。

"郭如娇！"汪大东又喊，"别老看书啊，来打一球！"

郭如娇抬起头："我不会。"

"不会才要学嘛！"汪大东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她，"来，我教你！"

郭如娇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书掉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汪大东的手劲很大，她一时挣脱不开。

"大东，别为难郭同学了。"雷克斯走过来，弯腰捡起书，递还给郭如娇，"她看起来不像会运动的样子。"

郭如娇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雷克斯的手，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谢谢。"郭如娇低声说。

"不客气。"雷克斯微笑。

汪大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好了好了，不打球了！"他大手一挥，"我们去吃东西！我请客！"

"大东哥万岁！"金宝三第一个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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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汪大东点了一大桌菜，热情地招呼大家吃。王亚瑟优雅地用着筷子，时不时引用几句名著；丁小雨安静地吃着，速度不快但一口都没停；雷克斯微笑着应对汪大东的热情，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郭如娇坐在最角落，小口小口地吃着白米饭，几乎不夹菜。

"郭如娇，你怎么只吃白饭？"汪大东皱眉，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郭如娇看着碗里的肉，沉默了几秒。

"谢谢。"她说。

"谢什么谢，都是同学！"汪大东咧嘴一笑，又转向雷克斯，"雷克斯，你也多吃点！你回来得正好，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正愁没人商量！"

"麻烦事？"雷克斯推了推眼镜，"什么事？"

"最近有几个别校的学生来挑衅，说是什么KO榜上的人，要挑战我。"汪大东不屑地撇嘴，"被我打跑了，但他们说还会再来。"

"哦？"王亚瑟抬起头，"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面生得很。"汪大东咬了一口鸡腿，"不过无所谓，敢来我就敢打！"

雷克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

"大东，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开口，"这些人可能是被人指使的？"

"指使？"汪大东愣了一下，"谁会指使他们？"

"比如……武力裁决所。"雷克斯的声音很轻，"我听说最近很多KO榜上的高手失踪，背后可能就是武力裁决所在搞鬼。"

王亚瑟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你也知道武力裁决所？"

"听说过一些。"雷克斯推了推眼镜，"黑龙想要收集高手，把异能行者炼制成武尸。大东你是KO.3，肯定是他的目标。"

"武尸？"汪大东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被洗脑改造的杀人工具。"雷克斯说，"没有自我意识，只听从黑龙的命令。"

丁小雨停下筷子，第一次正眼看向雷克斯。

郭如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她知道武尸。

在铁时空的时候，她见过被炼制成武尸的异能行者——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傀儡。

那种下场，比死还可怕。

"雷克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王亚瑟问，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锋芒。

雷克斯微笑："我家里有些渠道，能打听到的消息比普通人多一些。"

"是吗？"王亚瑟不置可否。

汪大东却没想那么多，一拍桌子："管他什么黑龙白龙，敢来惹我，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大东，不要轻敌。"雷克斯的语气认真起来，"黑龙不是普通的对手，他的战力深不可测，而且手段阴险。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

"那怎么办？"汪大东挠头。

"我们需要团结。"雷克斯看向王亚瑟和丁小雨，"亚瑟王、小雨，你们愿意和大东一起对抗武力裁决所吗？"

王亚瑟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本来就是终极一班的人，保护这个班级是我的责任。"

丁小雨点头："我也是。"

"太好了！"汪大东兴奋地拍桌子，"那我们就是终极一班四大天王！"

"四大天王？"王亚瑟挑眉，"大东，你这称号起得真俗。"

"俗什么俗，霸气！"汪大东不以为然，又看向郭如娇，"郭如娇，你也加入我们吧！"

郭如娇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复杂。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只是个普通人，帮不上什么忙。"

"说什么呢！"汪大东不满，"进了终极一班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一起战斗！"

一家人。

郭如娇的心口忽然刺痛了一下。

不是噬心蛊发作，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疼痛。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好。"她最终说。

雷克斯看着她，眼神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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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郭如娇回到住处。

这是一间老旧但干净的小公寓，家具简单，陈设朴素。她关上门，反锁，然后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心口的疼痛开始蔓延。

今天比昨天更强烈。

她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疏影鲛绡帕。

手帕在她手中散发出淡淡的柔光，像月光洒在湖面上。她将手帕贴在心口，一股清凉的气息渗入体内，暂时缓解了噬心蛊的啃噬。

但这只是暂时的。

噬心蛊无解。

她活不过18岁。

郭如娇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天汪大东灿烂的笑容，雷克斯温和的微笑，王亚瑟骄傲却可靠的身影，丁小雨沉默却温柔的侧脸。

这些人，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铁时空郭家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有家人，也有温暖。直到六岁那年，母亲在她体内种下噬心蛊，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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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终极一班。

雷克斯来得比平时早。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到汪大东的座位旁，目光落在桌角的龙纹鏊上。

那是汪大东的武器，也是汪大东力量的象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龙纹鏊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战力。

"你在干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雷克斯收回手，转过身，看到郭如娇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没什么。"雷克斯微笑，"只是看看大东的龙纹鏊。"

"是吗？"郭如娇走进来，在丁小雨旁边的座位坐下，"我还以为你想偷走它。"

雷克斯的笑容微微一僵："郭同学真会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郭如娇的声音很轻，"雷克斯，我知道你嫉妒汪大东。但龙纹鏊认主，你偷走也没用。"

雷克斯沉默了。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到底知道多少？"雷克斯问，声音不再温和。

"足够多。"郭如娇说，"黑猫酒店的幕后老板，KO.2，战力10000，武器阿瑞斯之手。你回到芭乐高中，不是为了读书，而是为了接近汪大东，寻找机会夺取他的龙纹鏊。"

雷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调查我。"他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说过，不需要调查。"郭如娇推了推眼镜，"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我能看懂你的眼神——那种渴望又痛苦的表情，我太熟悉了。"

雷克斯死死盯着她，右手不自觉地握紧。

"你想揭发我？"他问。

"如果我想揭发你，昨天就说了。"郭如娇淡淡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不值得。"

"什么不值得？"

"为了嫉妒毁掉自己。"郭如娇的声音有些哑，"我嫉妒过很多人，嫉妒他们有健康的身体，有完整的家庭，有未来。但后来我发现，嫉妒只会让我更痛苦。"

她顿了顿，又说："汪大东把你当兄弟，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如果你为了力量背叛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雷克斯没有说话。

教室门被推开，汪大东走了进来。

"雷克斯！郭如娇！你们来得这么早啊！"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是啊，来早了点。"雷克斯迅速恢复温和的笑容。

郭如娇低下头，继续看书。

汪大东坐到座位上，拿起龙纹鏊掂了掂："奇怪，今天龙纹鏊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雷克斯问。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汪大东挠头，"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

郭如娇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扫过雷克斯的脸。

他的表情毫无破绽，温和、斯文、无害。

但她知道，在那副金丝眼镜后面，藏着一颗被嫉妒啃噬的心。

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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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天台。

五个人又聚在一起吃午饭。

"对了雷克斯，"汪大东忽然想起什么，"你战力到底多少？要不要去测一下，说不定能上KO榜！"

"我？"雷克斯推了推眼镜，"我就不用了，我对KO榜没兴趣。"

"为什么？"汪大东不解，"上了KO榜多有面子！"

"面子不重要。"雷克斯微笑，"重要的是能和大东你在一起。"

汪大东感动地拍拍他的肩："好兄弟！"

王亚瑟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注意到雷克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丁小雨安静地吃着饭，忽然开口："雷克斯，你的右手怎么了？"

雷克斯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没什么，有点抽筋。"

"是吗？"丁小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郭如娇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知道，雷克斯的右手之所以抽筋，是因为他在极力压制阿瑞斯之手的力量。

那把武器，正在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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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雷克斯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里，那是他用自己的钱买的——黑猫酒店的生意很好，他从不缺钱。

走到公寓楼下时，他停住了。

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雷克斯少爷。"黑衣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恭敬却冰冷的表情，"老板想见你。"

雷克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说过，不要来找我。"

"老板说了，如果你不去，他就亲自来。"黑衣人说，"到时候，可能会惊动你的……朋友们。"

雷克斯的右手握紧了。

"什么时候？"

"今晚，老地方。"

黑衣人说完，转身离开。

雷克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