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

林砚这阵子的日程依旧排得满满当当。金融这边有新项目要启动，同时《声入人心》公演的落地细节也需要她把握大方向，两边事务来回穿插，经常忙到傍晚才有片刻喘息。这天傍晚，她接到一位行业前辈的邀约，去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吃饭，席间还有几位做音乐制作的圈内人。

她原本只以为是普通的行业交流，到了包厢才看见黄子弘凡也在。应该是前辈知道黄子弘凡最近在筹备新作品，一并邀请过来。

包厢不大，装修素雅，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乐。林砚推门进去的时候，黄子弘凡正坐在侧边位置和身边人低声交谈，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起身简单问好。

饭桌上的话题大多围绕音乐项目、舞台制作，偶尔也会聊到市场和投资方向。在座的人都清楚林砚眼光独到，聊起相关话题时，总会下意识听听她的看法。林砚话不多，只在被问到的时候简洁表达观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抢了其他人的话头。

黄子弘凡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接上几句关于编曲和演唱的想法。他没有刻意去找机会和林砚搭话，只是在众人闲谈的间隙，目光会不经意落在她身上。他能看出她连续忙碌后的疲惫，偶尔端起茶杯小口喝水，指尖会轻轻按压一下太阳穴。

席间有人聊到音乐剧海外巡演的机会，顺势问黄子弘凡有没有外出演出的打算。黄子弘凡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提到如果遇到合适的剧本，愿意出去试一试。有人打趣他年轻敢闯，还转头征询林砚的意见。

“他舞台表现力很好，只要剧本适配，完全可以尝试。”林砚说得客观，不带多余情绪，“不过海外演出要考虑的琐事很多，筹备周期长，需要提前规划。”

黄子弘凡看向她，轻轻点头。他习惯了她这样，评价永远公正，不会刻意吹捧，也不会刻意挑刺。

饭菜吃到后半段，其余几位客人聊得热烈，两人短暂落得清闲。黄子弘凡侧过头，压低声音开口。

“看你最近好像一直很忙，注意休息。”

就是一句简单的关心，没有过度亲近。林砚愣了一瞬，随即淡淡笑起来。平时身边人找她，多半谈业务谈项目，很少有人直白提醒她休息。

“事情堆在一起，暂时没办法。”她轻声回应，“还好，都在可控范围。”

“长时间连轴转很耗精力，再要紧的工作，也要留一点空隙。”黄子弘凡说道。

林砚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桌上交谈的其他人。但这句提醒，她悄悄记在了心里。

饭局接近尾声，众人陆续起身道别。大家各自往停车场走，人群慢慢散开，黄子弘凡刚好和林砚落在队伍后面。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菜馆门口栽种的灌木。

林砚侧过头看向他，眼尾弯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语气轻快地调侃。

“有意思，最近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你。黄子，你不会是特意跟着我的行程吧？”

黄子弘凡脚步一顿，心脏轻轻跳快半拍，面上依旧维持从容，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

“要是我说，是缘分使然呢。”

林砚低低笑出声，没有拆穿，目光扫过他眼底，语气带着一点玩味：“这缘分也未免太黏人了些。”

黄子弘凡没有再接这个玩笑，顺势转了话题，问起刚刚饭桌上聊到的音乐剧剧本。两人慢慢往前走，讨论起角色塑造和舞台呈现。林砚站在项目策划的角度，说起选本需要留意的风险点，黄子弘凡认真听着，偶尔提出自己对角色演绎的理解。两人思路能接上，闲谈起来并不费力。

走到路口，两辆车分别等候在不同方向。

“我往这边。”林砚停下脚步。

“好。”黄子弘凡也停下，目光落在她身上，“路上小心。”

“你也是。”

林砚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黄子弘凡还站在原地，朝她轻轻挥手。等车子发动，她靠在后座，脑海里不自觉回放刚刚那句缘分使然。

车子汇入晚间车流，窗外的街灯一帧帧向后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