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竞赛落幕，转眼便是周末。低烧还未完全退去，孟杳难得睡了一回懒觉，沉沉坠入梦境。

梦里回到小学一年级放学那天，外婆牵着她的手往家走，推开门，妈妈已经做好一桌饭菜在等她们。

女人眉眼柔和，笑着看向她：“放学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孟杳心里清楚，这只是一场梦。现实里，妈妈从未这样对她笑过。可她舍不得挣脱，贪恋着这份虚幻的暖意。

下一秒，梦境骤然崩塌。方才温馨的画面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片四下飘散。周遭迅速沉入昏暗，满地药丸散落，尖锐的争吵声猛地炸开。

“孟依然你疯了！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你有没有想过杳杳？你管过她半分吗？”

“孟杳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孟依然脸上。是外婆动手打了她。

“你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杳杳什么错都没有，凭什么要她承受这些？”外婆声音哽咽，眼眶通红，“你知道杳杳今天跟我说了什么？她说她不想去上学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学校里的小朋友，都说她是没有爸爸妈妈的怪胎。”

孟杳缩在房门背后，透过一道细细的门缝，安静地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

正午的天光漫过窗沿，她终于从噩梦中挣脱醒来，门外，一缕饭菜的香气缓缓飘了进来。

“我还想着去楼上叫你，早餐没吃，快来吃饭。”

孟杳走下楼后，外婆已经盛好饭。

“好。”

“感冒好点没有。”外婆说着就用温暖的手心探了探她的额头。

孟杳轻轻拉下她的手：“已经好了，没事。”

见没什么异常，外婆就没说什么。

“喵”

孟杳垂下头，橘猫正拿脑袋一下下往她小腿上拱，与其说是蹭，倒不如说是莽撞地撞着。

“是在催你吃饭呢。”外婆在一旁开口，“一早便蹲在你房门口守着，方才我把它喊下来吃饭，它还百般不情愿，守着食盆不肯动，非要等你出来。”

孟杳唇角浅浅弯起：“傻猫。”

等她落座拿起碗筷，橘猫馒头才屁颠屁颠跑开，叼着自己的猫盆哐当一声拖到旁边。

孟杳望着埋头吭哧吭哧干饭的圆滚滚小猫，轻声道：“外婆，馒头是不是又长胖了？”

“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外婆笑了笑，“两年前捡回来的时候，还只是瘦巴巴小小的一团，现如今越发圆实了。”

孟杳静静看着埋头干饭的胖猫。别的猫可以用只来形容，馒头，得用辆，活像一小辆圆滚滚的卡车。

周一高一新生就开学了，孟杳要作为学生代表，在升旗仪式后演讲。

几天后一个寻常的清晨，孟杳打算去食堂吃早饭，途经优秀学生宣传栏，随意抬眼一扫，脚步蓦地顿住。

“什么鬼……”

宣传栏上贴着年级榜单，高二（1）班，孟杳，全年级第一。她的照片被密密麻麻贴满了爱心贴纸，连照片上的一双眼睛，都被贴纸改成了爱心的模样。

一旁的乐星皖笑得直不起腰，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动静，女生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在笑什么？”

乐星皖指着宣传栏，笑得断断续续：“夏夏，你快看这个。”

夏禾看清照片，先是一怔，随即噗的一声笑出来：“这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无聊。”孟杳面无表情，转身径直往前走。

乐星皖和夏禾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笑着，乐星皖又开口：“还记得高一有人在孟孟的照片上写情诗。”

“怎么不记得。”夏禾接话，忍不住笑，“那人现在不光跟我同班，还是我同桌，天天追着我打听孟孟有没有谈恋爱，还总想加她的QQ。”

“想都别想。”乐星皖撇撇嘴，“也不看看，我们家孟孟可是高岭之花。”

孟杳一路冷着脸，唇角紧紧绷成一条平直的线，一言不发听着两人闲谈。

话题顺势转到了她的同桌身上。

夏禾轻声道：“我班里，顾临辞的小迷妹可不少。”

“那小迷妹们没希望了，顾临辞早就订婚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