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场角色均为18周岁以上成年人,世界观含虚构设定”
小念杨五岁这年冬天,金陵城下了场大雪。小念杨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趴在窗台上,鼻子贴着玻璃,呵出的气在窗上凝成一小片雾。
“爸爸!外面白了!”
杨博文走过去看,院子里那棵老梧桐的枝桠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盖得严严实实,整个城市都安静了。左奇函从厨房探出头:“别开窗,冷。”
小念杨已经跑去穿鞋了。她自己蹬上小靴子,够不着羽绒服的拉链,就拖着衣服跑到左奇函面前,仰着头。左奇函蹲下来给她拉好拉链,围巾绕了三圈,帽子扣上,手套戴上。小念杨被裹成了个球,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爸爸,念念要堆雪人。”
“行,等会儿。先吃早饭。”
吃完早饭,左奇函牵着小念杨出门。杨博文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相机。小念杨踩在雪地里,咔嚓咔嚓地响,高兴得直蹦。左奇函蹲下来团了个雪球,小念杨学着他的样子也团了一个,团得歪歪扭扭的,往左奇函身上扔,没扔到,自己摔了个屁股蹲。
左奇函赶紧去扶,小念杨坐在雪地里,不哭,反而咯咯地笑。杨博文按下快门,拍下了这一幕。
雪人堆了一半,小念杨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那个半成品。
“奇函爸爸,雪人怎么没有眼睛?”
“等着,爸爸去找。”
左奇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梧桐树下捡了两颗掉落的黑色果子,嵌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又折了根树枝当鼻子,捡了片叶子当嘴巴。小念杨围着雪人转了两圈,拍手说好看。
“爸爸,给它起个名字。”
“你想叫它什么?”
小念杨想了想:“叫小奇。因为奇函爸爸堆的。”
左奇函笑出了声,把她抱起来。小念杨搂着他的脖子,低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奇函爸爸,你鼻子冻红了。”
“嗯,冷。”
“念念给你捂捂。”她伸出两只小手,捧住左奇函的脸。手套是毛绒的,软软的,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左奇函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杨博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雪花还在飘,落在左奇函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小念杨伸出的手背上。他举起相机,又拍了一张。
那天下午,雪停了。小念杨午睡起来,跑到院子里一看,雪人还在。可旁边多了两个更大的雪人。一个高的,站在雪人左边。一个稍矮的,站在雪人右边。三个雪人排成一排,像一家人。
“爸爸!”小念杨跑回屋里喊杨博文,“外面多了两个雪人!”
杨博文跟着她出去,看到那三个雪人,愣了一下。左奇函从屋里跟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杨博文。
“你堆的?”
“嗯。小奇一个人太孤单了,我给它找了两个爸爸。”
小念杨已经跑到雪人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开心得不得了。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热水,又看了看左奇函。左奇函正看着小念杨,嘴角弯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雪粒。
杨博文把手里的热水递过去:“你喝。”
“给你倒的。”
“你手都冻红了。”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红了。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又递回去。杨博文就着他的手也喝了一口。小念杨跑回来,仰着头看他们俩,忽然说:“念念也要喝。”
左奇函蹲下来,把杯子凑到她嘴边,小心地喂了一小口。小念杨砸吧砸吧嘴,又跑走了。
晚上,小念杨睡着之后,杨博文坐在书桌前画速写。画的是今天院子里的三个雪人,旁边站着三个人影。画着画着,左奇函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在画什么?”
“今天的雪人。”
左奇函看了一会儿,伸手在画上添了几笔。他把三个雪人的手画成了牵在一起的样子,用细细的线连起来。
杨博文偏过头看他:“你又改我画。”
“我这是补充。”
“你问过我了?”
左奇函笑了一声,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杨博文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博文。”
“嗯。”
“你还记得吗,高中那会儿,有一年冬天也下了大雪。”
杨博文想了想:“嗯。你逃了晚自习,带我去操场堆雪人。”
“那个雪人堆得丑死了。”
“你堆的,当然丑。”
左奇函搂着他的腰,收紧了手臂:“后来被教导主任抓了,罚站了一节课。”
“你站在我旁边,一直偷偷碰我手。”
“因为你手冻红了。”
杨博文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左奇函的眉眼在台灯下显得很柔和,和高中时候比,多了几道细纹,可笑起来的样子一点没变。
“左奇函。”
“嗯?”
“你从那时候就想牵我手了?”
左奇函想了想,老实交代:“比那更早。你军训中暑那次,趴在我背上,我就想牵了。”
“那你为什么不牵?”
“怕吓着你。”左奇函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你那时候安安静静的,我怕我太急了,你会跑。”
杨博文看着他,忽然笑了。
“左奇函。”
“嗯。”
“你早该牵的。”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吻住了他。台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
隔壁房间里,小念杨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奇函爸爸”。梦里,院子里的三个雪人手牵着手,她站在中间,左边是杨博文,右边是左奇函。
雪还在下。安安静静的,把这个家裹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早上,小念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雪人。院子里的三个雪人还在,手牵着手。她蹲在雪人面前看了很久,然后跑回屋里,拽着杨博文的袖子。
“爸爸,念念想画雪人。”
杨博文给她铺好纸,摆好画笔。小念杨坐在小桌前,认认真真地画。画完了举起来——三个雪人,三张笑脸,手牵着手。天上飘着雪花,地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杨博文凑近看了看,认出来了。小念杨写的是:我一家。
他把画拿起来,看了很久。左奇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蛋,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小念杨仰着头看他们俩,眼睛亮亮的:“爸爸,念念写对了吗?”
左奇函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有点哑:“写对了。”
杨博文站在旁边,看着抱在一起的父女俩,低头看了看那幅画。三个雪人,三张笑脸,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他把画小心地收起来,夹进了自己的速写本里。和很多年前那张被撕破的草稿纸,放在了一起。4
好暖啊,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