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十日。凌晨3:17。）

（灯没开。）

（她坐在床沿，攥着那枚猫牙坠子。）

（卫衣袖口磨得起球，蹭得坠子上的红绳发毛。）

（走廊里传来推车的轮子声。）

（很慢，碾过瓷砖缝，发出轻响。）

（沙——沙——）

（猫耳瞬间转向门的方向。）

（她腿还没好全，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脚尖点地，往门的方向挪了半步。）

（门没锁，被轻轻推开。）

（他推着金属推车进来，白大褂上沾了点新鲜的消毒水味。）

（推车的托盘上，放着那支熟悉的笔，还有一叠空白的记录表。）

（他身后的走廊里，飘来极淡的、她从未闻过的猫毛气味。）

马萨里克

“过来。”

（她指尖攥着坠子，指节发白，慢慢往他那边挪。）

（腿上的缝合线轻轻扯了一下，她晃了晃，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袖口。）

（他没躲，手腕翻过来，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比昨夜沉一点，带着点刚从外面碰过金属的凉。）

马萨里克

“站不稳？”

（她猫耳尖瞬间红透，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碎成颤音。）

咪咪

“不~不~~~是……”

（他笑，没出声，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轻轻勾住她卫衣的袖口。）

（把她往推车边带了半步。）

（托盘上，除了笔和记录表，还放着一小碟切好的草莓，果肉上挂着细亮的糖霜。）

（她盯着草莓，猫耳动了动。）

（之前在醒来的第三天，她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好像见过一模一样的草莓碟。）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尖捏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

马萨里克

“张嘴。”

（她睫毛颤了颤，张嘴含住草莓。）

（甜意漫开的时候，她舌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指尖。）

（他指尖顿了半秒。）

（琥珀红的瞳孔暗了一瞬。）

马萨里克

“别咬。”

（她吓得立刻收住牙，草莓的甜混着一点慌意，咽下去的时候呛了一下。）

（猫耳瞬间压平，她咳得眼眶发红，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

（他没退，反而抬手，掌心覆在她头顶，顺着猫耳的毛轻轻往下捋了一下。）

（动作慢得像在安抚一只刚受惊的小兽。）

马萨里克

“写。”

（他把那支笔塞进她手里，笔身的温度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空白的记录表上，迟迟落不下去。）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猫叫的呜咽。）

（她的猫耳猛地竖起来，瞬间僵住。）

（他的手还覆在她头顶，指尖轻轻按住她的耳尖。）

马萨里克

“别管。”

（笔尖终于落下。）

（第一行字，歪歪扭扭：）

“草莓很甜。”

（他低头扫了一眼，笑出了声，气音落在她耳廓上。）

（推车底层的金属筐里，黑塑料袋的边角露出来一点，沾着几根黑白相间的猫毛。）

（她没看见。）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记录表的边缘。）

马萨里克

“继续写。”

（她握着笔，指尖的温度慢慢和笔身融在一起。）

（走廊里的呜咽声，彻底消失了。）

（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咔哒一声，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