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煜辰带着陆惜晚缓步走向隔壁私人休息室。
长廊静谧幽深,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喜乐,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陆惜晚一路心口狂跳,极致的不安缠满四肢百骸,她隐隐知道接下来看到的会是最糟糕的画面,却根本没有退路。
慕容煜辰的助理抬手,没有敲门,直接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室内昏暗温柔的灯光骤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眼前一幕,瞬间击碎了陆惜晚所有的期盼与温柔。
密闭的休息室内,床榻凌乱。
神志彻底被药性掌控的霍久辞,在昏沉迷离间,全程错认人心,将满心温柔尽数给了身侧之人。
江希希躺在旁侧,借着他药效失控、识人不清的荒唐契机,制造出了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亲密假象。
两人静静躺在床上,姿态缱绻暧昧,一室静谧,满室荒唐。
这一眼,足矣抹杀所有朝夕温柔,推翻所有甜蜜过往。
陆惜晚站在门口,浑身瞬间僵死。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四肢冰凉发麻,呼吸骤然停滞。
瞳孔猛地震颤、紧缩,眼底所有的星光、温柔、笃定、偏爱,寸寸碎裂、彻底熄灭。
短短一秒,天翻地覆。
她亲眼看见、亲眼撞见这极致刺眼的一幕。
那些天的朝夕相伴、双向宠溺、海边赴约、深夜和解、当众官宣、余生许诺……
所有的甜蜜、所有的圆满、所有来之不易的重新开始,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酸涩、冰凉、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静静站在门口,面色惨白如雪,浑身僵硬,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没有哭、没有闹,却比崩溃大哭更让人心惊。
彻底的心碎,无声无息,万念俱灰。
而就在这一刻,体内霸道的药性彻底褪去最后一丝后劲。
霍久辞混沌沉重的大脑骤然清明。
药效散尽,神志瞬间归位,涣散的视线骤然清晰。
他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
入眼的不是心心念念的陆惜晚,而是满脸窃喜、妆容凌乱的江希希。
身下是陌生的床榻,周遭是密闭的休息室。
脑海中飞速闪过醉酒昏沉、药性发作、视线模糊、错认他人的片段,空白又可怕。
霍久辞浑身一震,浑身血液瞬间逆流,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撑起身躯,慌乱后撤,眼底是极致的惊恐、慌乱、无措与骇然。
慌乱转头,门口挤满了人。
房门大敞,里外对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站在最前方、面色惨白、眼底死寂、彻底心碎的陆惜晚。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眼神空了、凉了、死了。
紧随其后,身后立着气场凛冽、淡漠旁观的慕容煜辰。
他静静站在长廊阴影里,眼底无波无澜,像是早已看透这场闹剧,冷冷看着他跌落泥潭。
更可怕的是,不知何时,休息室外围满了闻声赶来的宴会宾客。
一众京城世家、权贵名流、豪门子弟,全都围站在走廊,人头攒动,目光各异,震惊、看戏、唏嘘、鄙夷,密密麻麻的视线,全数钉在他身上。
丑闻、闹剧、荒唐、越界。
众目睽睽,铁证如山。
这一次,他彻底跑不掉了。
百口莫辩,无处可逃。
霍久辞心口骤然剧痛,慌得彻底失了分寸,他不顾一切想要下床,想要冲向门口的小姑娘,嗓音嘶哑破碎:“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可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霍母匆匆赶来。
她原本在楼下和世交闲谈,听闻楼上闹出惊天风波、霍久辞在休息室与江希希闹出荒唐绯闻,心头大震,一路快步赶来。
当霍母穿过人群,抬眼看见室内凌乱的景象、床上刺眼的画面、满屋围观的宾客时,脸色瞬间铁青。
震惊、失望、震怒、慌乱,尽数涌上眉眼。
她最疼的晚晚就在门口,心碎死寂地站着。
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当众闹出如此无法挽回的荒唐丑闻。
江家生日宴,众目睽睽,权贵云集。
这场风波,再也压不住、瞒不住、洗不清。
霍家长辈、霍氏家族颜面彻底扫地。
霍母站在人群前,气得浑身微颤,目光沉冷地看向霍久辞。
世家规矩森严,礼教立身。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江希希生辰宴闹出这种纠葛,不管缘由如何、是否被人算计、是否药效作祟——
他必须负责。
无可规避,无从推脱。
霍母声音发冷,带着极致的失望与无奈,字字沉重:“霍久辞,跟我回家。”
“此事,必须给江家、给所有人、给霍家一个交代。”
围观人群哗然一片,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至此,全员对峙,局面彻底锁死。
算计成真,误会入骨。
甜蜜落幕,爱恨崩塌。
一边是百口莫辩、濒临崩溃的霍久辞。
一边是亲眼撞破、彻底死心的陆惜晚。
一边是冷眼旁观、手握底牌的慕容煜辰。
一边是震怒失望、必须追责的霍母。
一边是满城围观、无人不知的惊天丑闻。
一场精心策划的暗算,
一场阴差阳错的错认,
一场亲眼所见的荒唐,
彻底撕碎了他们好不容易挽回的余生。
满目喧嚣对峙,人声嘈杂,目光刺骨。
陆惜晚站在休息室门口,足足僵立了数秒。
没有眼泪,没有质问,没有崩溃的失态。
那颗被无数温柔、无数和解、无数余生期许填满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齑粉,凉得彻彻底底。
她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荒芜。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原谅,所有重新鼓起勇气奔赴的爱意,
在方才那一幕荒唐假象里,尽数作废。
她再也没有多看室内慌乱无措的霍久辞一眼。
也没有看周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宾客,没有看震怒难言的霍母,更没有看一旁冷眼旁观的慕容煜辰。
只是轻轻收回目光,身姿挺拔却单薄得让人心疼,缓缓转过身。
一步,一步。
默然离场。
喧闹的长廊、刺眼的灯火、所有人的窥探,尽数被她抛在身后。
“晚晚!别走!你听我解释!”
霍久辞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如纸,不顾一切地踉跄起身,全然不顾身上残留的昏沉不适,猛地追了出去。
他眼底是濒临疯狂的慌乱、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悔恨。
他不怕全城流言,不怕家族追责,不怕世人诟病。
他唯一怕的,就是她彻底不要他了。
他弄丢她一次,煎熬两年。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倾尽所有温柔弥补,却在最后一步,被算计坠入深渊,亲手毁了一切。
“晚晚!求你!停下来!”
霍久辞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崩溃,穿过层层围观人群,绝望地追在她身后。
可陆惜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走得决绝,没有回头,没有迟疑,背影清冷孤绝,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牵连。
宴会大厅的浮华灯火、权贵喧嚣、名利风波,再也留不住她半分。
她一路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场馆,走出层层台阶,彻底离开这座盛满了虚假温柔与荒唐闹剧的牢笼。
此时的京城街头,天色骤然暗沉。
方才尚且沉闷的夜空,顷刻间狂风骤起。
呼啸的大风席卷街巷,卷起满地尘埃,乌云压顶,黑压压笼罩整座城市。不过数秒,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
哗啦啦——
倾盆暴雨轰然倾泻而下。
苍天似也共情她的狼狈与心碎,不肯给她半分余地。
狂风肆虐,暴雨滂沱,瞬间打湿了她一身黑色精致的晚礼服。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眉眼、下颌不断滑落,浸透衣衫,刺骨寒凉裹满四肢百骸。
陆惜晚孤身一人,行走在空旷冰冷的城市街头。
没有撑伞,没有躲避,任由狂风暴雨肆意冲刷自己。
脚步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心上。
脑海里、眼底里、心房里,反反复复、挥之不去的,只有方才休息室里那刺眼的一幕。
那凌乱的场景,那错认的温柔,那荒唐的画面,死死钉在她的脑海里,深入骨髓,无法抹去。
那些日夜缱绻的甜蜜、海边奔赴的约定、深夜坦诚的和解、当众坦荡的官宣、为期数日的温柔相守……
所有美好尽数变成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凌迟着她的心。
她以为兜兜转转终是圆满,以为两年错过终能弥补,以为这一次的真心相待绝对不会出错。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奔赴,都是一场转瞬即碎的幻梦。
雨水太凉,抵不过心口的万念俱灰。
风雨再大,冲不散眼底刻骨铭心的刺痛。
她不哭,不闹,只是麻木地往前走。
眼眶通红,心底荒芜,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与生机,只剩一具空壳,在暴雨里漫无目的地独行。
身后,霍久辞冒着倾盆大雨疯狂追来。
他不顾雨水冲刷,不顾身体残留的不适,不顾全场追逐而来的流言蜚语,拼尽全力想要追上那个快要彻底走出他世界的小姑娘。
可城市车流汹涌,暴雨阻隔前路,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短短片刻,今晚宴会的惊天风波已然飞速发酵。
在场无数权贵宾客亲眼所见,短短几分钟,京城顶层圈层彻底传遍——
霍家大少霍久辞,在江家大小姐生辰宴私会女方,休息室独处荒唐,背叛公开女友陆惜晚,丑闻漫天,沸沸扬扬。
全城流言四起,铺天盖地,席卷整个京城。
人人唏嘘,人人议论。
人人都道,陆惜晚这场高调的官宣爱恋,终究是沦为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狂风不止,暴雨滂沱。
就在陆惜晚身心俱碎、孤身独行在雨夜街头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缓缓从雨夜深处驶来。
车身平稳无声,破开层层雨幕,稳稳放缓速度,静静停靠在她身侧的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
后座,慕容煜辰清冷深邃的眉眼,静静落在雨中孤绝的少女身上。
他看着浑身湿透、满目荒芜、彻底心死的陆惜晚,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动容。
这场大雨,这场心碎,这场满城倾覆的风波,
终是让她走投无路,无路可退。
而他的车,恰好停在了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无人雨夜。2
这章看得我好揪心啊,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