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局

第三局开始前，及川彻走到网前，隔着球网看着影山飞雄。他手里转着排球，棕色眼瞳里的笑意比之前淡了几分，多了一种很深很沉的、属于强者的专注。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影山，目光像是在衡量什么很重的东西。

影山飞雄站在你旁边，深蓝色的眼瞳回看着及川彻。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开口。然后及川彻微微弯了弯嘴角，收回视线，转身走回青城半场。

影山飞雄低下头，将手里的排球在指尖转了一圈。你注意到他转球的手指比之前稳了，指节不再泛白。你想起你写他时的那些句子，写他在全国大赛前说的那句话。你写那句话时改了很多遍，最后改成了一句极短的、只有几个字的宣言。你写完之后觉得太少了，但你现在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那句话不需要多。

哨声响起，第三局开始。

青城发球。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棕色的眼瞳扫过乌野半场。他的第一球发向你和日向翔阳之间的接发球结合部，带着强烈的侧旋，落点刁钻。你向西谷夕喊了一声“我来”，脚下的雾气在感知到球的瞬间传回了旋转方向，你侧身移动，双臂并拢，将球稳稳垫向网前。

菅原孝支接球，影山飞雄已经在网前等候。他起跳，托球，目光扫过青城的拦网阵型。及川彻站在网前，双手高举，身体微微右倾，封死了日向的快攻线路。影山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扫过你所在的位置，你从三号位助跑，起跳。

三米二二的跳跃力将你送上高空。青城的拦网反应极快，两人同时向你的位置移动。你在空中滞空的瞬间看见了及川彻的手型，看见了天童式的猜测式拦网在及川身上呈现出的另一种形态，更精准，更沉稳，带着一种属于顶级二传手的全局意识。你没有强行扣杀，手腕一拨，球从拦网队员的手尖上方飞过，落入青城半场中央的空档。

球落地。乌野得分。

你落地时，及川彻收回拦网的手，转头看了你一眼。他的棕色眼瞳在灯光下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你感觉到他在调整，在重新计算你的扣球习惯，在寻找你预判之外的线路。

下一球，及川彻亲自发起进攻。青城一传到位，他站在网前接球，手腕一抖，一个极短的平快球从网左飞向网右。青城的王牌攻手起跳，全力扣杀，球带着沉重的力量砸向乌野半场底线角落。西谷夕扑地救球，指尖勉强触到球皮，将球垫起。球高高飞向网前，影山飞雄从后排冲上来，在网前起跳，单手将球托向你的方向。

球飞向你的位置，高度偏低，速度极快。及川彻和青城副攻手同时起跳，两双手臂如铁壁般封在你面前。你在空中滞空的瞬间，青木在你雾气深处猛然开口，声音轻而急：

“及川的左手。他起跳时左手肘微微后撤，重心偏左。右边有空档。”

你在一瞬间做出判断。你没有从正面扣杀，而是在空中扭转腰腹，手臂从及川彻右臂下方的空隙中穿过，手腕下压，球以极刁钻的角度钻入青城半场右侧边线内侧。

落地。乌野再得一分。

及川彻落地后转头看了你一眼。他的棕色眼瞳在你脸上停了一瞬，那个懒洋洋的笑容还在，但眼底多了一层很深的、很浓的兴趣。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回发球位，但你看出了他肩膀的线条比之前绷紧了一些。

比赛继续。第三局双方比分交替上升，从三平到八平，从八平到十二平。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长回合的攻防，每一次攻防都让体育馆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乌野的替补席上，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站在场边，目光紧紧锁住场上的每一个动作。青城那边，及川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跳发球精度在第十二分之后出现了微小的下降。

青木在你体内轻声说：“他的体力在掉。再拖三球，他的传球精度会下降两成。”

你抓住了一个死球的机会，走到影山飞雄旁边。他正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从额角滴落。你蹲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说：

“及川的体力在掉。再打三个长回合，他的传球精度会下降。我们不需要冒险，只需要把每一个球拖长。”

影山飞雄偏头看你，深蓝色的眼瞳里映着体育馆的灯光。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排球在指尖转了一圈。你看见他转球的手指比之前更稳了，指节不再泛白。

第十三球，乌野发球。东峰旭的跳发球被青城自由人接起，一传到位，及川彻站在网前接球。他手腕一抖，球传向青城王牌攻手。你提前移动了半步，封住了直线进攻角度。青城王牌被迫改变线路，打向对角线。西谷夕扑地救球，将球垫起。影山飞雄在网前托球，将球传向网右。日向翔阳从五号位助跑，起跳，扣杀。青城拦网封死。日向在空中改扣为吊，球轻轻落在青城半场中央。青城自由人扑地救球，球再次飞向网前。

及川彻再次接球。他的传球依然精准，但你能看见他的脚步比之前慢了半拍，手臂的摆动幅度微微缩小。青城王牌再次扣杀，你再次拦网，球弹回青城半场。青城副攻手补扣，球飞向乌野后排。西谷夕再次扑救，球飞向网前。影山飞雄托球，你从三号位起跳。

第三个长回合。你扣球，青城拦网，球弹回。日向补扣，青城自由人救球，球飞向网前。及川彻接球，他的手腕在触球的瞬间微微偏了一下，球传出去的角度比之前偏了半寸。青城王牌起跳扣杀，球打在你的拦网手臂上弹出界外。

青城得分。十三比十二。青城领先。

但你看见了。及川彻在传球后落地时，右腿微微弯了一下，膝盖的颤抖比之前更明显了。他的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他撑着膝盖站了两秒才直起身，然后慢慢走回发球位。

你回头看了一眼影山飞雄。他也在看及川彻，深蓝色的眼瞳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变得更加清晰。他感觉到你在看他，转过头来，目光和你对上。你没有说话，他也没有。但你们两个同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十四球，青城发球。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手里转着排球。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扣击。球速依然快，但旋转比之前弱了半分。西谷夕接球，一传到位。菅原孝支将球推向网前。影山飞雄站在网前，深蓝色的眼瞳在那一瞬变得极静极静。

他起跳了。

他没有传球。他在网前直接起跳，单手将球扣向青城半场。及川彻站在网前，棕色的眼瞳猛然睁大。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拦网，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球从他指尖上方飞过，砸在青城场地中央。

二次进攻。影山飞雄得分。

十四平。乌野追平。

及川彻落地后回头看着那个球的落点，站在场地上喘了很久。他撑着膝盖，汗水从下巴滴落，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慢慢直起身，转头看向影山飞雄。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懒洋洋的笑容，但眼底那层很深的、很重的东西终于浮到了表面。他看着影山，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看见了那个口型。你想起你在短篇里写过的那句话，那句“你永远也追不上我”。但及川彻刚才说的不是那句话。他说的是另一句，一句你从未写进任何故事里的话。

他说：“你追上了。”

及川彻转身走回发球位，背影在体育馆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他的肩膀微微塌着，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他还在走。他走到发球线后，拿起球，深吸一口气。

第十五球，赛点。乌野发球。东峰旭的跳发球被青城自由人接起，一传到位。及川彻站在网前接球，他的手腕在触球的瞬间抖了一下，球传出去的角度偏了半寸。青城王牌起跳扣杀，球打在你的拦网手臂上弹出界外。

青城得分。十五比十四。

乌野暂停。泽村大地在场边快速布置战术，菅原孝支在战术板上画着线路，西谷夕大口喘气，日向翔阳橘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你坐在长椅上，闭着眼调整呼吸。你的雾气在体内缓缓翻涌，二十个身影各自安静着。灰原遥在你雾中站起来，暗红色的瞳孔在雾气中亮得灼人。青木在你感知边缘轻声说了一句话：

“及川的下一个发球，他会拼全力。他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这球发完他就没有退路了。”

你睁开眼，走到影山飞雄旁边。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深蓝色的眼瞳安静而专注。你在他旁边坐下，开口说了一句话：

“下一球，给我。”

影山飞雄偏头看你。深蓝色的眼瞳在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颔首，将手里的排球递给你。他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他听懂了。

哨声响起。你走上场，站在三号位。及川彻站在发球线后，手里转着排球。他抬头看了一眼乌野半场，棕色的眼瞳在你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抛球，助跑，起跳，扣击。

球速极快，带着他最后的力量和旋转。你脚下的雾气在感知到球的瞬间传回了旋转方向和落点。你侧身移动，双臂并拢，将球垫向网前。球飞向网前偏右的位置，菅原孝支冲过去调整，将球推向网左。影山飞雄在网前等候，深蓝色的眼瞳在那一瞬变得极静极静。他起跳，托球，目光扫过青城的拦网阵型。及川彻站在网前，双手举起，他的反应比之前慢了半拍，重心微微右倾。影山的视线扫过你的位置，你从三号位助跑，起跳。

三米二二的跳跃力将你送上高空。及川彻跟着你起跳，他的手臂伸向你最可能的扣球线路。你在空中滞空的瞬间看见了他的手型，看见了他微微偏离的重心，看见了青城半场右侧那一片几乎无人防守的空档。你扭转腰腹，手臂从及川彻手臂下方穿过，手腕下压。

球砸在青城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终结性的巨响。

哨声响起。乌野获胜。

你落地时，及川彻还站在原地。他转头看着那个球的落点，棕色的眼瞳安静地映着地板上的白线。他站了很久，久到青城的其他队员都开始往替补席走。然后他慢慢直起身，转头看向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深蓝色的眼瞳回看着他。两个人隔着球网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开口。然后及川彻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个懒洋洋的笑容还在，但眼底那层很深的、很重的东西变得很静很静。他转身走向替补席，走出几步后停下，侧过头，用余光看了影山最后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但你看出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

你站在球场上，被那群鲜活的、喧闹的少年围在中间。日向翔阳第一个冲过来，整个人扑到你身上，嘴里喊着“久世你太帅了”。西谷夕紧随其后，拍着你的后背大喊大叫。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从场边跑过来，东峰旭远远地对你竖起了大拇指。影山飞雄站在网前，深蓝色的眼瞳看着你，嘴角弯了一个比之前更明显的弧度。他将手里的排球丢向你，你接住球，抬头看他。他微微偏了偏头，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属于他的肯定。

你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水和地板的灰尘，指尖微微发颤。但你还在站着，还在呼吸，还在这个属于排球的、明亮的、充满阳光的世界里。

系统提示音在你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字：

【预选赛第二战胜利。团队羁绊值大幅上升。】

【执念体状态更新：灰原遥——高度活跃。久世零——活跃度提升。青木——战术分析能力被充分利用。清水澄——稳定。】

【主线任务进度：击败青城高校。下一轮对手将于明日抽签决定。】

【提示：宿主雾气内部压力值已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三。当前状态稳定。】

你关掉提示。你抬起头，目光穿过体育馆高窗，看向外面的天空。午后的日光很亮，把整片天空染成清透的蓝色。你看着那片天空，想起你在鬼灭世界里最后一个夜晚的月亮，想起时透无一郎说的那句话，雾散的时候，别忘了我们。

你没有忘。你低头看着围在你身边的队友们，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你抬起手，和日向翔阳击了个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