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只猫7

“你这嘴啊。”

“本咪实话实说。”

麦麦又笑，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

“洛年。”

“嗯。”

“如果你是人，你想变回去吗？”

洛年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白色的毛，粉色的肉垫，尖尖的指甲。这双手，不对，这双爪子能做饭，能拿东西，能甩飞镖。

他想变回去吗？

他当然想。

但他不知道“回去”是回到哪里。

“本咪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本咪连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如果这个模样是我自己愿意的，还是拯救我的，那我愿意这样活着。”

麦麦转头看他。

洛年蹲在沙发垫上，尾巴圈着自己的爪子，耳朵微微耷拉着，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但明显没在看。

麦麦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他头上。

洛年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躲。

“没事。”麦麦说，语气难得正经，“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能吃能睡能气人。大不了作为主人的我，我养你昂。”

洛年抬头看他。

“本咪不气人。”

“你还不气人？你今天气我几回了？”

“那是你自找的。”

“你看你看，又来了！”

洛年尾巴翘起来，往麦麦手心里蹭了蹭。

麦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本咪呸。不对，你看你，老是咪什么。”

洛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学本咪说话。”

“我这不是被你带跑了吗！”

“你自己笨。”

“洛年！”

洛年耳朵又动了动，然后把脑袋从麦麦手心里挪开，往他腿上一趴，变成一个小猫。

“本咪困了。”

“你刚吃完就睡？”

“本咪消化快。”

“这跟消化快有什么关系？”

“消化快，所以困。”

“你这逻辑……”

洛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尾巴搭在麦麦腿上，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麦麦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也挺好的。

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猫，趴在他腿上睡觉。但至少现在，洛年在他这儿。

麦麦掏出手机，给赵太阳又发了条消息：“阳总，他睡了。明天你来了，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回。

麦麦把手机放下，往后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洛年背上。

洛年的毛很软，摸起来像云。

麦麦摸了两下，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今天还没问洛年，那个飞镖是怎么甩出去的。

算了。

明天再问。

洛年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尾巴尖搭在麦麦手腕上。

麦麦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然后他想起赵太阳的话“不要发朋友圈”。

他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洛年在梦里动了动耳朵。

他梦见有人站在很远的地方，逆着光，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洛年——”

那个人在喊他。

他想回头，但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因为他忽然觉得，那个声音，和麦麦很像。

第二天早上，麦麦是被门铃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洛年还趴在他腿上，但已经醒了，正竖着耳朵听门口的动静。

“谁啊……”

麦麦迷迷糊糊地去开门，门外站着赵太阳。

赵太阳今天穿平时那身工装服，头发也没打理，柔顺的挂着，看起来像是没怎么睡好。

“阳总？这么早？”

“不早了，十点了。”沈临往屋里看了一眼，“他呢？”

“谁？洛年？”麦麦让开身，“在里面，刚醒。”

赵太阳走进来，换了鞋，往客厅走。洛年蹲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着，看着这个陌生人。

赵太阳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他。

洛年抬头看他。

一个人和一只猫，对视了很久。

久到麦麦都觉得有点尴尬。

“阳总？”

赵太阳忽然蹲下来，和洛年平视。

“洛年。”他叫了一声。

洛年耳朵动了动。

赵太阳的表情变了一下，很轻微，但麦麦看见了。

“你记得我吗？”赵太阳问。

洛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赵太阳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还是那个字正腔圆的人话：“不记得。”

赵太阳没说话。

“但本咪觉得你眼熟。”洛年补充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给本咪喂过东西？”

赵太阳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担心了。

“对。”他说，“我以前给你喂过东西。”

“什么东西？”

“小鱼干。”

洛年歪了歪脑袋：“本咪喜欢小鱼干。”

沈临又笑了一下，站起来，看向麦麦。

“他确实是洛年。”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以前他就喜欢小鱼干，但每次都吃，吃完还说难吃，其实就是想让你多喂喂他。”

麦麦眨了眨眼：“所以……你以前就认识他？”

赵太阳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