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只猫2

猫，也就是他捡回来的那只小漂亮，翻了个白眼，用尾巴尖指了指碗柜的方向。

麦麦像个机器人一样走过去，拿了个盘子，递过去。

猫把锅里的金枪鱼炒蛋稳稳当当地盛进盘子里，然后跳下灶台，叼着盘子走到餐桌边，一个轻跃上了椅子。

它低头吃了两口，又抬头看麦麦，像是在说：愣着干嘛？坐下吃啊。

麦麦坐下了。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一只猫给他做早饭。

“你……”他张了张嘴，“你到底是啥玩意儿？”

猫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炒蛋，舔了舔嘴巴，然后用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它开口了。不是喵，是正儿八经、字正腔圆的人话。

“本咪也想知道。”

麦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会说话？！”

“不知道怎么会的。”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昨天还只能喵喵叫，今天一觉醒来就会了。本咪怀疑和我忘了什么有关系，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麦麦大脑宕机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等等，你说‘也想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猫？”

猫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炒蛋吃完，舔了舔盘子边缘，才慢悠悠地说：

“本咪只记得，本咪之前应该不是猫。”

“那是什么？”

猫歪着头想了想，眉头（如果猫有眉头的话）皱了起来。

“……记不清了。好像是个人？又好像是一个妖？反正确实有段时间，周围什么火啊水啊都有。”

麦麦愣住了。

“哦豁，你还是个修仙猫吗，真的成精了，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洛年抬起爪子，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

“本咪不知道什么建国，也不知道什么成精。”

“你刚刚说自己可能是妖。”

“可能。”

“可能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确定。”

“那你会不会突然变成妖怪，把我吃了？”

洛年停下舔爪子的动作，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的东西。

“人肉是酸的，你没吃过吗？”

麦麦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了。

“什么意思？”

“你吃过...”

“我什么时候吃过人肉了？”

“本咪怎么知道？”洛年甩了甩尾巴，语气十分理直气壮，“是你自己说的。”

麦麦更懵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刚。”

“我刚刚只问你会不会吃我！”

“所以你承认你是人。”

“我当然是人啊！”

“那不就得了。”洛年重新低下头舔爪子，“你自己都承认吃过人肉了，还问本咪会不会吃你，未免太过矫情。”

麦麦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完全没听懂。

“等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什么时候承认我吃过人肉了？”

洛年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你刚才说‘我当然是人’。”

“这和我吃没吃过人肉有什么关系？”

“你是人，当然吃过人肉。”

“人怎么会吃人肉？”

“那你平时吃的是什么？”

“猪肉、牛肉、鸡肉啊。”

“猪和牛也是肉。”

“对啊。”

“那人也是肉。”

“……”

“所以你吃过人肉。”

麦麦盯着面前这只猫，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洛年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至少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这只猫的逻辑非常简单：凡是有肉的，统称肉；凡是吃过肉的，就算吃过人肉。

简单、粗暴，并且充满了让人无法反驳的荒谬感。

“你这是偷换概念。”麦麦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人和猪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人会说话，会工作，会用手机，会唱歌，还会——”

麦麦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洛年歪了歪脑袋：“还会什么？”

“还会养猫。”

洛年认真想了想，点头。

“这个确实比猪强一点。”

麦麦：“……”

他觉得自己再继续和洛年讨论下去，迟早会被这只猫气到折寿。

麦麦：“你太幼稚了，不和你说了！”

麦麦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问题。

“行，那你不吃我。你总不会吃别人吧？”

洛年看了他一眼。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饿了就吃。”

“你现在饿吗？”

“暂时不饿。”

麦麦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洛年慢悠悠地补充：“但你刚才说了，你家里还有一包牛肉干。”

“那是给我下酒的！”

“本咪也可以陪你喝。”

“你不能喝酒！”

“谁说本咪不能？”

“猫不能喝酒！”

“本咪是猫妖。”

“你自己都说了只是可能！”

洛年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