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祝大家——新年快乐!”
随着主办人的祝福落下,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它们放出的光彩照射着仰望它们的所有人。
这一刻,新年和旧年成功交班,所有人又成功地往前迈了一岁。
沈逾白被五颜六色飞上天绽放的花吸引,眼睛都忘了眨。
身侧的手被陆时砚轻轻握着,传来的温度暖了他全身。
“陆时砚,好漂亮……”
他转头,想看看陆时砚是否也像自己一样痴迷地望向天空,却撞进陆时砚那双明亮又深邃的眼眸。
陆时砚就这样微笑着垂眸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嗯,很漂亮。”
沈逾白听到他这样说。
……
回去后两个人写完作业,各自洗漱准备睡觉。
陆时砚洗的比较久,擦着头回到床边时,沈逾白正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发呆。
陆时砚走过去挨着沈逾白坐下,从后面把人搂在怀里,下巴搭在沈逾白肩上,又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在想什么?”
沈逾白向后靠在陆时砚身上,望着天花板,声音低得像在呢喃,“你说我要不要给我弟发消息呢?今天刚好遇到他了。”
陆时砚低头就能看到沈逾白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聊天界面,备注写着弟弟凌轩。
两个人看起来不经常联系,一页的聊天记录是从去年寒假开始,沈凌轩问沈逾白回不回家。
最后一条则是沈逾白给沈凌轩说自己高三哪天开学。
“想发就发吧。”陆时砚亲亲沈逾白的侧脸。
沈逾白抿着嘴,犹犹豫豫还是发了新年快乐几个字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
凌轩:你也是。
凌轩:我今天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知道你和谁在一块。
沈凌轩就是这样,见面时总是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在手机上又总会透出一些不好意思。
沈逾白:和我的同桌,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沈凌轩没有再回消息,沈逾白握着手机有,嘴角微微扬起。
他已经好久没有和沈凌轩这样讲话了。
“这么开心吗?”陆时砚撇撇嘴,“他白天那样对你。”
沈逾白把手机收起来,刚才的郁闷早已消失不见,眼睛亮亮的,“凌轩他只是有点凶,不坏的。”
“那我呢?”陆时砚笑着看他。
“你很好,你是最好的。”
沈逾白有些兴奋,这个点他应该要睡觉得,却拉着陆时砚叽里咕噜说了很多话。
陆时砚只是抱着沈逾白,安静地笑着听他说。
沈逾白从沈凌轩出生那天开始说,说凌轩刚出生的时候有多小,他连碰都不敢碰。
“凌轩小时候胆子很小,他怕黑,晚上总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说凌轩小时候总喜欢跟着他,奶声奶气地喊他哥哥。
沈凌轩其实是一个很内向又容易害羞的小孩,在外面遇到陌生人总喜欢抓着衣服躲在沈逾白后面,看沈逾白笑嘻嘻地和邻居家的长辈打招呼。
他不习惯交新朋友,所以小时候沈逾白走到哪里把他带到哪里,让自己的朋友带着他玩。
他们会一起在公园里玩上一整天,会一起背着父母看一个下午的电视,会互相帮忙抄作业。
两个人相差四岁,却融洽得像同龄人一样。
沈逾白总笑嘻嘻的,说话也细声细气,像没有脾气一样。
沈凌轩比较怕生,从小就喜欢板着个脸唬人。只不过小时候板着一张肉肉的脸只会让人觉得可爱,长大了看着就凶巴巴的,谁都不敢惹。
“听到亲戚们讲的最多的话就是,两兄弟真是一点都不像呢。”讲到这里,沈逾白低下头。
他们两个确实一点都不像。
不仅性格不像,连长相上都大相径庭。
其实一直到沈逾白上高中前,两个人的关系都还维持着一个很好的状态。
直到沈凌轩的成绩开始直线下滑,脾气也越来越冲。
父母总觉得是沈逾白把沈凌轩带坏了,毕竟沈逾白在他们眼里从小就不听话,不仅成绩差,还总爱玩。
然后他们就凶巴巴地命令沈逾白不准再带着沈凌轩。
在那之后,出现了一堵厚厚的墙,墙的一边是沈逾白,而另一边是他喜欢的弟弟和爸爸妈妈。
他好像再也融不进以前那个家了,就因为他成绩差,话多,喜欢交朋友,不上进。
“我已经很努力在改了,可是爸爸妈妈好像越来越不喜欢我了。”
哽咽地声音传进耳朵里,揪得陆时砚心脏一抽一抽得痛。
他终于知道沈逾白这些年眼底那缕散不开的忧郁到底来自哪里了。
父母没道理的偏心,一声又一声的贬低和嫌弃,使他变得焦虑又不自信。
陆时砚认真地看着沈逾白,
“我喜欢你,你很好。”
“你是我见过最乖最听话的小孩,没有人比你更乖了。”
陆时砚像在给三岁的小朋友讲故事一样,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沈逾白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沈逾白抬起手背给自己擦眼泪,但越擦越多,多到他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陆时砚,委屈地嚎啕大哭,
“陆时砚,谢谢你。”
陆时砚轻柔地把他抱在怀里,接住他的每一滴泪。
“不用谢我宝贝,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