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战场,风沙漫天。
残阳如血,将这片荒芜的戈壁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两军对垒,旌旗猎猎,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边是云海宗率领的仙门正道,金甲银枪,浩然正气凛然;一边是赤霄身后的魔域残部,黑袍猎猎,妖气冲天。
而战场中央,只站着两个人。
零夜一身白衣染尘,长剑出鞘,剑尖直指赤霄心口。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牙,维持着天道执刑者最后的威严。
赤霄一身暗色衣袍,发丝狂乱,眼底曾经的温柔已被苍凉取代。他看着零夜,看着那把曾经被他握在手中、如今却要对准自己的剑,忽然笑了。
那笑声偏执又悲凉,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要斩我?”
零夜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堕魔乱道,天道不容。”
“我堕魔,是为谁?”赤霄向前一步,剑尖抵住他的胸口,刺破衣料,抵在皮肤上,“我逆天,是为谁?我弃仙途、背骂名、负尽天下,又是为谁?!”
零夜眼眶发红,剑尖微颤,却始终没有刺下去。
“此乃天命,非我所能改。”
“天命?”赤霄低笑一声,眼底泛起血丝,“你的天命是负我,我的天命是寻你。零夜,你敢不敢,弃天道,随我走一次?”
零夜闭了闭眼,声音破碎:“我不能……我身负契命,违命则三界倾覆,万千生灵陪葬。”
赤霄定定望着他,目光如炬:“所以,你只能选天下,弃我,是吗。”
零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剑。
那一刻,天地寂静,风沙停滞。
赤霄忽然张开双臂,毫无防备地迎向那柄剑。
“刺吧。”
他轻声说,眼底是决绝的温柔。
“若我的死,能换你一世心安,能换你天道无虞——”
“零夜,我成全你。”
剑光骤起。
零夜猛地刺出,却在最后一瞬,手腕猛地一偏。
“噗——”
剑锋穿透肩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赤霄的衣襟。
零夜收剑后退,背过身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赤霄肩间血落,却不觉得痛。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零夜的背影,看着那个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心口比伤口更疼。
“零夜。”
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
“你刺我的这一剑,我记一辈子。”
零夜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从此正邪殊途,你我恩断义绝。”
赤霄笑了,笑得苍凉而释然。
“好。”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魔域残部,背影孤绝,再无回头。
风沙卷起,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一个背负天道,一个背负骂名。
从此,正邪殊途,死生不逢。
而零夜站在原地,许久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泪。
那泪,比剑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