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

穆安和雪儿的婚事，是在开春那日定下的。

炙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婚事定下之后，混沌殿和太初殿便忙了起来。红日带着仙侍们布置混沌殿，紫涵领人在太初殿张罗。月弥和雨儿凑在一处商量嫁妆和聘礼，两个当娘的算来算去，都觉得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谁也不肯让谁。雪儿躲在寝殿里试嫁衣，穆安被天启拎着去练迎亲的礼数，两人偶尔在廊下碰见，隔着老远互相看一眼，又各自被自家爹娘拎回去。

成婚那日，神界的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太初殿和混沌殿之间，搭起了一座白玉台，红绸从台子两侧一直铺到两殿的殿门口。三十六重天的仙鹤被调来，绕着白玉台一圈一圈地飞。诸神早早到了，三三两两站在台下，等着看新人。

雪儿从混沌殿出来时，雨儿跟在她身旁。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嫁衣，金线绣的云纹从领口一直铺到裙摆，眉心那点隐入神脉的金纹在日光下隐隐发亮。雨儿替她把凤冠戴好，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眼眶有些热。

两人从两殿同时出发，沿着红绸铺就的路走向白玉台。台下诸神纷纷让开，看着这对新人一步一步走近。雪儿抬头看见穆安站在台子那头，正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去，耳朵尖红了。穆安站在台子这头，看见雪儿穿着嫁衣走过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两人在白玉台中央站定。炙阳和天启一左一右站在台上，月弥和雨儿站在台下。白玦站在一侧，手里握着那串手链。上古站在乾坤台的方向，远远望着这边，没有过来，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这对新人身上。

雪儿和穆安面对面站着，互相行了一礼。礼成之后，诸神爆发出阵阵贺声。雨儿站在台下，看着自家闺女穿着嫁衣站在台上，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月弥站在她旁边，也红了眼眶，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雪儿笑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两人站在白玉台上，日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宴席在太初殿和混沌殿同时摆开。诸神入席，酒香和笑声搅在一处。穆安和雪儿被推着挨桌敬酒，两人端着酒盏，一桌一桌地走。走到白玦面前时，白玦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坠递过去。那玉坠和很久以前他送给雪儿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换了新绳。

白玦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走到上古面前时，上古正坐在廊下，手里抱着那只黑猫。雪儿和穆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上古看着他们，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玉递过去。

雪儿接过令玉，认真点头。穆安站在她身旁，也跟着行了一礼。

敬完酒，穆安和雪儿回到混沌殿后殿的寝殿。寝殿里点着红烛，案上摆着合卺酒。雪儿坐在榻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嫁衣，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穆安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在她身旁坐下。

雪儿抬起头看他，点了点头。穆安伸手，替她把凤冠取下来，放在案上。雪儿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穆安看着她的脸，忽然凑过去，在她额角落了个吻。

雪儿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穆安抱着她，往后一靠，两人倒在锦被上，红烛的光透过帷幔落进来，暖融融的。

窗外，混沌殿和太初殿的灯火都亮着。廊下的鹦鹉歪着头看了看寝殿的方向，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穆安姑爷，雪儿姑娘，百年好合。”

喊完之后，它缩回翅膀里，安安静静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