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生完孩子第三日,混沌殿里总算安静了些。
小丫头能吃能睡,除了饿了哼两声,其余时候都乖乖躺着。雨儿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女儿,低头看她。小家伙眉心那点金色纹路比刚出生时淡了些,可仔细看还是能瞧见。药王说那是混沌本源的印记,随着孩子长大慢慢就会隐入神脉,不必担心。
月弥也来了,怀里抱着她家的小公子。两个产妇坐在榻上,两个襁褓并排放在一起,一个哭一个睡,倒也热闹。

“你看你家这个,眉心有金纹,一看就是厉害的。”月弥伸手轻轻碰了碰小丫头的脸,“我家这个倒好,生下来白白净净的,什么记号都没有。”
雨儿低头看了看天启家的小公子,白白胖胖的,闭着眼睡得正香,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小家伙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眼熟。
“月弥姐姐,”雨儿忽然开口,“你家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还没定呢。”月弥叹了口气,“天启想了好几个,都不满意。什么‘天赐’‘天佑’,俗得很。我说叫‘念安’,他嫌太文气。到现在还僵着。”
雨儿想了想:“那我家这个也没名字呢。炙阳说让我取,可我哪会取名字啊。”


月弥笑了:“慢慢想,不急。”
两人正说着,天启和炙阳从外面进来了。天启一进门就凑到榻边,低头看他家儿子,又看了看雨儿怀里的丫头,忽然咦了一声。

“这小丫头眉心有金纹?”他伸手想碰,被雨儿一巴掌拍开了。
“别乱摸。”雨儿护着女儿,瞪了他一眼,“你家儿子眉心干净,以后别欺负我家闺女。”


天启嗤了一声:“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我家这个可是足月生的,你家那个早产三个月,身子骨未必比得上。”
“你——”雨儿瞪眼。

炙阳在旁边坐下,伸手把雨儿怀里的女儿接过来,抱在臂弯里。小家伙被挪了地方,哼了两声,又睡了。炙阳低头看着她眉心的金纹,没说话。

月弥看着炙阳抱孩子的模样,忽然笑了:“炙阳真神抱孩子的样子,倒比天启顺眼多了。”

天启不服气:“我怎么就不顺眼了?”

“你抱儿子跟抱个烫手山芋似的。”月弥毫不留情。

天启被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子,嘀咕道:“我那不是怕摔着他吗。”
四个大人坐在榻边,两个孩子在中间并排躺着。小丫头眉心金纹,睡得安安稳稳;小公子白白净净,睡得四仰八叉。月弥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雨儿,你说……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雨儿愣了一下:“娃娃亲?”


“对啊。”月弥指了指并排的两个襁褓,“你家闺女,我家小子,年纪差不多,又是一起长大的。将来若是有缘,倒也是一桩美事。”

天启听了,眼睛一亮:“这个好!本尊的儿子娶本尊看着长大的丫头,知根知底,省心!”
雨儿瞪了他一眼:“谁说一定嫁你家了?我家闺女可是混沌本源,将来厉害着呢,你儿子配得上吗?”


天启不服:“本尊的儿子怎么就配不上了?他爹是妖神,他娘是星宿之神,血统好着呢!”
“你少来,你儿子眉心连个记号都没有。”


“没记号怎么了?没记号也是本尊的儿子!”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月弥和炙阳对视一眼,都笑了。月弥伸手拉了拉天启的袖子:“行了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

炙阳抱着女儿,低头看了看她眉心那点金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公子,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定亲可以,但有一条。”
天启和雨儿都看向他。

“将来孩子长大了,若是不愿意,谁都不许强逼。”

月弥点头:“那是自然。”

天启也收了嬉笑,正经道:“本尊的儿子,本尊不会逼他。他要是喜欢,自己追去。追不上那是他没本事。”
雨儿低头看了看自家闺女,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公子,忽然弯起眼睛。
“行吧,”她说,“那就先口头定着。等他们长大了,若是有缘,再说。”

月弥笑了,伸手把两个襁褓往一起拢了拢。小丫头和小公子并排躺着,一个安静,一个睡得四仰八叉,倒也和谐。窗外的日光透进来,落在两个小小的襁褓上,暖融融的。

天启看着那两个小家伙,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炙阳:“你家闺女名字想好了吗?”
炙阳摇了摇头。

“那我帮你想一个?”天启来了兴致,“叫‘念初’怎么样?念着你们初见那阵风把她吹来的缘分。”
雨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那阵风。从凡界把她吹到神界的那阵风。她想起白玉阶上摔得七荤八素的那一日,想起白玦冷着脸却没赶她走,想起上古拉着她的手笑得那么亮。
“念初……”她轻轻念了一遍,转头看炙阳。


炙阳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月弥低头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刚有了名字的小丫头,轻声道:“那我家这个……就叫‘慕安’吧。慕她平安,也慕他平安。”

天启听了,觉得不错,点了点头:“慕安,好,就这个。”
混沌殿的寝殿里,两个孩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小念初和小慕安并排躺在榻上,一个眉心金纹,一个白白净净,睡得正香。窗外的日光正好,神界的风从云海深处吹来,带着暖意和甜香。
月弥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念初的脸,又碰了碰自家儿子的脸,笑了。

“以后啊,你们俩要好好的。”
四个大人坐在榻边,看着两个小小的襁褓,谁都没再说话。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神界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安稳,暖和,带着两个小生命慢慢长大的、沉甸甸的盼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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