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殿
上古看着自己儿时玩的牌九和塞子陷入沉思
施法收了
院子里,芜浣和古君在互相练习,古君晋神后实力大增,芜浣输了

古君,恭喜你果然进步非凡,

这多亏了在暗渊之境师尊的帮助我才能顺利进阶这神君之位

嗯~

芜浣(从衣服里拿出来那个香包)也谢谢你送我的香囊,

这香囊有多大用处不值一提

对了。明日就要跟雪迎神君比试了,你可不要辜负了小殿下的一片苦心

你放心,我定不负你和师尊
第二日
众神分列两侧,白玦、天启立于高台之上作为见证。比试规则:无神器限制,凭自身神力斗法,以一方落败认输为准。
雪迎姿态高傲,自持是历经神魔大战的老牌上神,根本不把刚晋神的古君放在眼里,言语轻视古君是沼泽小妖。古君神色平静,只为替师尊上古洗刷屈辱。
比试开始,雪迎率先出手,催动漫天冰雪神力,无数冰棱自虚空凝聚,铺天盖地刺向古君。雪迎擅长远程仙法,冰雪攻势连绵不断,不断拉开距离,不让古君近身。
古君刚成神,灵力底蕴确实不如雪迎,只能不断躲闪、用神力硬挡。几番对攻之下,古君被冰雪神力震伤,口吐鲜血,身形踉跄。众神大多觉得胜负已定,认为古君撑不了多久。雪迎乘胜追击,再催冰术,打算一击击溃古君,彻底羞辱上古一脉。
就在雪迎大招将至的危急一刻,古君不再被动防御。蛟龙一族天赋本就擅长神识,古君全力铺开自身神识,直接将雪迎强行拽入古君自己构筑的神识异空间。这个空间是古君以自身心念所造雪迎最擅长的大范围冰雪法术会被压制,神力发挥至少折损四分之一 ,古君自幼在渊岭沼泽搏杀,习惯近身肉搏,在这个领域里,他的速度、近身力量大幅增幅。进入黑暗神识领域,雪迎大吃一惊,她常年习惯远距离释放仙法,并不擅长贴身缠斗

你早习惯了运用法术,可我是在渊岭沼泽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领域之内,古君放弃灵力对轰,直接近身强攻。身法迅猛,连续近身攻击,雪迎来不及铺展冰雪法术,防御频频被破。
雪迎慌乱之下不断施法想要冲破神识空间,却被古君抓住破绽。古君全力一击,一剑直击雪迎神识本源,重创她的神识。
神识受损,雪迎神力溃散,神识空间崩塌,二人一同退出异空间,回到混沌殿前。雪迎踉跄落地,面色惨白,神识重伤,数百年都难以复原。

你作弊 你才晋神 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神力

雪神你若输不起直言边是 当日你与我师尊决斗时用的手段 古君今日可是半天都没有用上担不起你一句作弊

今日小神侥幸获胜 还请白玦神尊收回命我师尊前去九幽的指令

本尊自有决断 上古 留在神界也要抓紧修炼才是

雪神,你既然输了 是不是该履行约定

罢了 今日本君就做主 宽限了你的罪责

多谢小殿下

等等 启禀小殿下 不久前太初殿曾发生纵火和九抓莲伤人一案 小神查验清楚 想想你兼发一人

红日,那日不是单纯几个小仙君打闹

钟离夏辉还不出来速速交代
请神尊明查 是她 雪迎神君暗示我们二人去长渊殿东池偷九抓莲陷害古君

雪神如此无视神界法度 还请四位真神和夫人依法处置

师尊 雪迎知道错了 我不该不敬小殿下

不要再叫本尊师尊,本尊念你在神魔之战屡立战功罚琢出神界 流放九幽看守结界 钟离夏辉一律琢出神界不可再入

今日已经十分热闹了 本尊也不再想凑这份热闹其实不管此站输赢 我早已决定即可前往九幽不得神力圆满我将不会再回神界

万年前,我降生于乾坤台 担这主神的虚名 实在是心中有愧 就算当年玄一在位之时 他也能宏伟神界戍守一方 可是我呢 神力平平 从未对神界有过半分功德 可能雪神不尊敬我,也有这里的原因 就算现在将三界交给我 想必大家也会忧心忡忡吧 所以 我决定孤身前往九幽修炼 炼制混沌之力大成 一千米很短等我
白玦炙阳天启听到上古这么说都笑了
今日已经十分热闹了,本尊也不再想凑这份热闹。其实不管此战输赢,我早已决定即刻前往九幽,不得神力圆满,我将不会再回神界。
白玦、炙阳、天启听到上古这么说都笑了。
白玦的笑很淡,唇角微微一动便收了回去,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转瞬无痕。炙阳笑出了声,摇着头,一脸“这丫头”的无奈。天启笑得最张扬,扇子一展,冲上古扬了扬
众神见四位真神都笑了,紧绷的气氛松了些,古君站在上古身侧,胸膛还微微起伏着,方才那一战耗了他大半神力,但脊背挺得笔直。雪迎跪在殿前,脸色惨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钟离和夏辉早已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只一个劲磕头。雪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对上白玦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弟子……领罚。”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内一片寂静。众神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雪迎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背影单薄而狼狈。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师尊……保重。”
白玦没有看她。
就在雪迎的脚即将跨出殿门的那一刻,一道声音从殿侧响了起来。

“且慢。”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众神循声望去,只见红日从殿侧走出来,一身玄色劲装,面容沉静,步伐稳当,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

“红日?”天启挑了挑眉,“你还有事?”

红日没有看天启,也没有看白玦,他跪得笔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折子:“启禀四位真神,红日有一事,压了数月,今日不得不报。”
白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蹙眉。
红日抬起头,目光越过众神,落在殿门口那道即将消失的白衣身影上,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高台上的白玦和炙阳。

“雪迎神君,不止一次,对雨儿夫人动手。”
殿内骤然一静。

上古正站在古君身旁,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闻言整个人僵住,转头看向红日:“你说什么?”
炙阳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那点方才被上古逗出来的暖意,一瞬间冷了下去。天启摇扇子的手也顿住了,挑了挑眉,转头去看白玦。白玦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红日没有停,他像是怕自己一停就说不下去,一口气把话倒了出来:“雨儿夫人初入长渊殿不久,雪迎神君便在殿外东侧荒园对她出手,以寒冰之力击其心脉。夫人是凡人肉身,承受不住,回殿后独自忍了半月,未告诉任何人。是属下察觉不对,报与神尊,神尊才知晓。”

“后来雪迎神君入长渊殿为徒,禁足之前,屡次寻衅。打翻热茶烫伤夫人手背,以冰水冻伤夫人手指,捏伤夫人下巴,推搡夫人撞上柜角。夫人每次都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从不告状。属下亲眼所见,不止一次。”

“前些日子,雪迎神君禁足期间,又私自出偏院,在后山药圃拦住夫人,以冰魄寒掌击夫人肩头。夫人回混沌殿后,装作无事,连夜疼得睡不着,却始终没有对炙阳真神提起半句。”

红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双手呈上:“匣中记着每一次的时间、地点、夫人身上伤处的位置。还有——今日在长渊殿偏殿,雪迎神君再次对夫人出手,打碎了夫人一只粗陶杯子。那杯子,是属下送的。”
殿内死一般地静。
众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上古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她看着红日手里的木匣,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古君站在她身旁,拳头慢慢攥紧了。
白玦依旧坐着,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从木匣上移开,落在了殿门口雪迎的背影上。那个背影已经完全僵住了,站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雪迎。”白玦开口,声音很平。

雪迎缓缓转过身,脸色比方才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她看着红日,又看着那木匣,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伤便知。”红日声音平静,“夫人肩头的冰魄寒掌痕迹,现在还在。药王可以作证。”
雪迎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雨儿

“红日哥哥!”
众人回头,只见雨儿从殿外跑了进来。她显然是听说了什么,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裙摆都被门槛绊得有些凌乱。她一眼看见跪在殿中央的红日,又看见他手里的木匣,整个人都慌了。

“红日哥哥,你别说了……”她快步跑过去,伸手就要去捂红日的嘴,“真的没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跟雪迎师姐没关系……”
红日偏头躲开她的手,没有停。

“夫人,您不必再替她遮掩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沉意,“您已经忍了太多次。这一次,属下不能再替您瞒。”

“红日哥哥!”雨儿急了,眼圈一下子红了,伸手又要去拉他,“求你了,别说了……我真的没事,我……”
她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握住了。
雨儿回头,对上炙阳的眼睛。
炙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高台上下来了,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不了。他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炙阳……”雨儿声音发颤,“真的没事,我……”

“站着别动。”炙阳的声音很平,平得有些吓人。
雨儿被他握着,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红日继续说下去。

红日把木匣往前推了推:“匣中所记,桩桩件件,属下愿以性命担保。夫人每一次回混沌殿,属下都看在眼里。她脸色不对,走路不敢用左手,说话时总把肩膀往里缩,属下全都看在眼里。”

“她不说是怕诸位为难,怕长渊殿和混沌殿生嫌隙,怕白玦神尊面上过不去,怕炙阳真神分心。她替所有人都想好了,唯独没替自己想。”

“属下今日若再不说,便愧对夫人喊的那一声‘红日哥哥’。”
他说完,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殿砖上,再没抬头。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雨儿站在原地,被炙阳握着手腕,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砸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瞒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以为没人知道,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可红日全都看见了。她每一次的强撑,每一次的假装没事,他都看在眼里。
上古第一个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雨儿面前,蹲下身,抬起雨儿的脸。她的手指有些抖,声音却压得很稳:“雨儿,红日说的,是真的?”
雨儿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咬着嘴唇,不肯点头。

上古看着她这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她猛地站起来,转身看向白玦,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白玦,你听到了。”~
白玦缓缓站起身,走下高台。他走到红日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木匣,然后抬眼,看向站在殿门口的雪迎。
雪迎对上他的目光,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雪迎。”白玦的声音依旧清冷,可这一次,那清冷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本尊问你,红日所言,有几分是真?”
雪迎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本尊再问你一次。”白玦往前走了一步,“你动没动过雨儿。”

雪迎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师尊……我……我只是……”

“够了。”白玦打断她。
他转身走回高台,坐下,目光扫过殿内众神,最后落在雪迎身上。

“本尊方才说,念你神魔之战有功,不废修为,流放九幽。”白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今,收回前半句。”
雪迎猛地抬头。

“废去半数修为,即刻流放九幽,永不得出。”白玦一字一句道,“红日,你亲自押送。”

红日应声起身:“是。”
雪迎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白玦,又看着雨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殿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炙阳松开了雨儿的手腕,转身走到红日面前,伸手接过了那只木匣。他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红日。

“红日。”~

“属下在。”

“今日之后,你入混沌殿。”炙阳的声音很平,“雨儿喊你一声哥哥,本尊便认你是混沌殿的人。往后,她的事,你第一个报给本尊。”

红日愣了一瞬,随即深深一揖:“属下遵命。”
雨儿站在殿中央,哭得说不出话。她看看红日,又看看炙阳,再看看上古和白玦,忽然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上古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雨儿把脸埋在上古肩头,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你这个傻丫头……”上古抱着她,声音也哽咽了,“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雨儿只是哭,什么也说不出来。

天启站在一旁,难得收了扇子,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他走到白玦身边,低声道:“你这个弟子,真是……”
白玦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殿中央那个哭成一团的姑娘,和她身后站着的那群人。
他想起很久以前,雨儿第一次被雪迎打伤后,一个人缩在偏殿小屋里,第二天照常端着茶进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他什么都没问。
他那时候以为,不插手,是信任。现在想来,不过是疏忽。
白玦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古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雨儿身边,他从袖中取出那只香囊,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雨儿夫人,这是芜浣给我的,说能抑制寒脉。您……您先用着。”

雨儿从上古怀里抬起头,哭得鼻尖通红,看着那只香囊,又看看古君,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不用……我自己有药……”

“拿着吧。”炙阳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他平日的沉稳,“古君的心意。”
雨儿看了炙阳一眼,接过香囊,攥在手心里。那只香囊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温温的,像是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心口那点一直没散干净的寒意。
殿外,红日押着雪迎离开了。雪迎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海深处。
殿内,众神渐渐散去。上古拉着雨儿,非要带她回朝圣殿住几天,说好好给她补补。雨儿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回头看炙阳,炙阳点了点头:“去吧,本尊晚些去接你。”
雨儿跟着上古走了。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白玦。白玦坐在高台上,正看着她,目光很淡,却不像平日那么冷。
雨儿冲他弯了弯眼睛,像是在说“我没事”。
白玦微微颔首,移开了目光。
等所有人都走了,殿里只剩下白玦和炙阳两个人。炙阳还站在殿中央,手里握着那只木匣。

白玦看了他一眼:“不打开看看?”

炙阳摇了摇头,把木匣收入袖中:“不必。红日记的东西,本尊信。”

白玦沉默了一瞬:“是我不察。”

“你的事多。”炙阳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长渊殿、神界、上古、九幽、混沌之劫,你一个人扛得太多了。底下的人的事,你看不到,正常。”
白玦没接话。

炙阳转过身,往殿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白玦说了一句:“雨儿喊你一声白玦哥哥。这个妹妹,你我都得护着。”
白玦坐在高台上,看着炙阳的背影消失在殿外,许久没有说话。
殿内空了下来,只剩他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执过枪、握过剑、写过神规、炼过丹药,却从来没有替那个丫头挡过一次风雪。
白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站起身,走下高台,往长渊殿的方向走去。
今日之后,长渊殿会安静很多。可那安静里,少了一个端着茶盏进进出出的小身影,少了一个蹲在药圃边拔草的小丫头,少了一声怯生生的“白玦哥哥”。
白玦走了很久,走到长渊殿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空荡荡的,红日不在,雪迎不在,雨儿也不在。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正殿。
案上放着一只粗陶杯子的碎片,用帕子包着,搁在桌角。是红日方才差人送回来的。
白玦看着那包碎片,伸手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然后他抬手,施了一道灵力,将那碎片重新拼合起来。粗陶的裂纹还在,细细的,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杯身,但杯子立住了,稳稳地立在他掌心。
白玦把杯子放在案头,坐回案后,拿起书卷。
窗外,神界的日光正好,暖融融地照进来,落在那只布满裂纹的粗陶杯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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