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儿跟着红日去了药阁，药王诊断之后脸色有些凝重，但到底没说什么，只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又用灵力替她暂时压住了寒冰之力的蔓延。
“每日辰时来药阁换药，连续七日，不可中断。”药王叮嘱道。
雨儿乖乖点头，捧着药包回了长渊殿。
她刚走到偏殿门口，就看见上古蹲在台阶上等她。上古手里还攥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花瓣上沾着晨露，显然是刚从后山折来的。
“雨儿！”上古跳起来，把桃花往她怀里一塞，“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雨儿抱着桃花，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掉眼泪。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花枝：“去……去药阁拿了点药，最近有些咳嗽。”
上古歪着头看她：“你眼睛怎么红了？”～
“花粉呛的。”雨儿揉了揉眼，扯出一个笑，“上古姐姐，你今天不用去后山练剑吗？”
“白玦说他今天有事，让我自己温习昨天的剑式。”上古撇了撇嘴，“不过正好，我溜出来看看你。对了，你知不知道白玦今天早上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像是要说什么又没说。”
雨儿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道：“可能……真神有他自己的打算吧。”
上古没多想，拉着雨儿往院子里走：“走，我教你一个好玩的小法术，可简单了，连你都能学会。”
“我？”雨儿愣了一下，“我只是个凡人……”
“凡人怎么了？”上古拍了拍她的肩，“我说你能学会你就能学会。”
雨儿被她拉着一路小跑，胸口那股寒意在药力的压制下暂时安分了些。她看着上古兴冲冲的背影，忽然觉得，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长渊殿正殿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雪迎站在殿中央，依旧是一身白衣，神色清冷。她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白玦身上，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坦然。
“神尊唤我，有何事？”
白玦坐在案后，手中翻着一卷书，连头都没抬：“雪迎，你入神界多少年了。”
雪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回神尊，约莫四万年了。”
“四万年。”白玦翻过一页书，“本尊不在长渊殿的一万年里，你常来殿外走动。”
雪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神尊殿外的花草无人打理，我……只是顺手照看一二，并无他意。”
“顺手。”白玦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不咸不淡，“那本尊问你，半月前，你在殿外东侧荒园，对一名凡人做了什么。”
雪迎的呼吸一滞。
殿内静了几息。雪迎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强撑着镇定：“神尊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玦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淡无波，但雪迎对上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她从未见过白玦用这样的眼神看人——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雪迎。”白玦开口，“本尊再问你一次。半月前，你在长渊殿外，对雨儿做了什么。”
雪迎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神尊为何对一个凡人如此上心？她不过是个从下界掉下来的贱民，根本不配待在长渊殿……”
白玦合上了书。
“她配不配，由本尊说了算。”
他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雪迎面前。雪迎仰头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数万年的执念与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白玦……”她声音发颤，“我照看你的花草数百年，你不在的时候，我日日夜夜守在殿外，只盼你回来能看我一眼。可你呢？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上古？她顽劣不堪，连最基础的聚灵术都使不出来，凭什么得到你的偏爱？”
白玦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完了？”
雪迎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伸手想去抓白玦的衣袖，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道隔开。
“雪迎，本尊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之事，本尊给你两个选择。”
白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一，你自行收回雨儿体内的寒冰之力，本尊可以不予追究，但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入长渊殿方圆百里。”
雪迎咬着嘴唇：“第二呢？”
“第二。”白玦垂眸看她，眼底那抹霜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本尊亲自动手，废去你半数修为，再逐出神界。”
雪迎浑身一震，后退了半步。
“白玦……你为了一个凡人，要废我修为？”
“你伤的是本尊殿中的人。”白玦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与她是凡人还是神仙无关。”
雪迎站在原地，泪流满面，浑身发抖。她看着白玦重新拿起书卷，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良久，她闭上眼，惨然一笑。
“……我选第一条。”
白玦没再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雪迎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穿过殿门，朝着偏殿的方向飞去。
偏殿中，雨儿正跟着上古学那个简单的小法术，忽然胸口一暖，那纠缠了她半个月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愣愣地摸了摸胸口，那股一直压着她的沉重感消失了。
“怎么了？”上古凑过来问。
“没……没事。”雨儿摇了摇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上古看了看窗外，笑嘻嘻地点头：“是挺好的。对了，你刚才那个法诀捏错了，我再教你一遍。”～
“嗯。”
正殿里，雪迎已经离开了。红日从殿外进来，低声道：“神尊，雨儿姑娘体内的寒冰之力已经散了。”
白玦翻了一页书：“嗯。”
红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神尊，您为何不直接废了雪迎？她这次敢对雨儿姑娘动手，下次说不定还会……”
“没有下次。”白玦的声音很平，“她若再犯，本尊不会再给她选的机会。”
红日看着自家神尊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忽然想起方才白玦说“她配不配，由本尊说了算”时的语气。
那语气里，有一种极淡极淡的、连白玦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护短。
红日没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
偏殿外，雨儿正被上古拉着练法诀，两人笑成一团。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而长渊殿的正殿里，白玦依旧在看书。
只是他翻开的那一页，许久都没有翻动。1
感觉好看好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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