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长渊殿内殿灯火未熄。
红日单膝跪在白玦身后，神色少见地凝重。
“神尊，查清楚了。”
白玦执笔的手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说。”
“半月前，雨儿姑娘独自出长渊殿，在殿外东侧荒园处，被雪迎神君所伤。”红日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雪迎神君用寒冰之力击了雨儿姑娘心脉，凡人肉身承受不住，至今未愈。”
白玦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黑。
红日继续道：“属下还查到，雪迎神君这数万年来，一直暗中照看长渊殿的花草。神尊您不在的万年里，她时常来殿外，远远地站着，从不入内。这次雨儿姑娘被伤，怕是……与上古小殿下有关。”
白玦缓缓放下笔，抬起头。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红日跟了他数万年，看得出来那双眼睛里已经结了霜。
“雨儿为何不说？”
红日犹豫了一下：“属下问过她。她说……怕给神尊添麻烦，也怕连累上古小殿下。”
白玦沉默了片刻。
“去把雪迎带来。”
“是。”
红日起身要走，白玦又叫住了他。
“先别惊动旁人。”
“属下明白。”
红日离开后，白玦在书案前坐了很久。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长渊殿寂静无声，只有偏殿方向偶尔传来极轻的咳嗽声。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白玦闭了闭眼。
第二日一早，雨儿照例端着茶进正殿。她脸色比前几日更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依旧规规矩矩地把茶盏放在案上，低着头准备退出去。
“雨儿。”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尊有什么吩咐？”
白玦看着她：“过来。”
雨儿心里一慌，慢慢走到案前。白玦抬手，指尖搭上她的手腕。雨儿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那道清冷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
一缕灵力探入经脉，白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寒冰之力盘踞在心脉深处，已经与血肉纠缠在一起。若再拖下去，轻则伤及根本，重则经脉尽碎。
雨儿见他神色不对，小声开口：“神尊，我没事的，就是最近有点……”
“谁伤的。”
白玦的声音很平，却让雨儿后背一凉。
“没……没人伤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雨儿。”白玦收回手，看着她，“本尊再问一次，谁伤的。”
雨儿张了张嘴，眼眶忽然就红了。这半个月来她一个人忍着、瞒着、装着没事，夜里疼得睡不着也不敢出声。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没人会在意。
可白玦真神看出来了。
她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声音带着哭腔：“是……是一位穿白衣的女神君。我不认识她，她说让我告诉上古姐姐，长渊殿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白玦的眸色沉了下去。
“她还说，这一下是给上古姐姐提个醒。”
殿内安静得可怕。雨儿不敢抬头，只听见头顶传来白玦极轻的一声呼吸。
“红日。”
红日从殿外进来：“神尊。”
“带雨儿去药阁，请药王亲自诊治。她心脉的寒冰之力，要彻底清除。”
“是。”
红日走到雨儿身边，放轻声音：“雨儿姑娘，跟我来。”
雨儿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了白玦一眼。白玦已经重新拿起书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雨儿注意到，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跟着红日走了。
殿门合上后，白玦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前。长渊殿外，晨光初透，云海翻涌。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东侧那片荒园方向。
“雪迎。”
他低低念了一声，语气里没有怒意，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冷。
“本尊当年留你在神界，是念你修行不易。你竟敢动本尊殿中的人。”
他抬手，一道令符在指尖凝成。
“去，传雪迎神君来长渊殿。就说——本尊有事相询。”
令符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云海中。
白玦转身，目光落在偏殿的方向。那里，雨儿大概正被红日带着去药阁，瘦小的身影在长廊里一步一晃。
“傻丫头。”
他轻声说了这两个字，然后闭了闭眼，重新坐回案前。
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的却不是往常那些神规典籍。
而是一行极小的字——
“冰魄寒掌，解法有三。其一，火灵根者以火化冰，需真神之力。”
他顿了顿，又写下第二行。
“其二，混沌之力可解万物之寒。”
最后一行，墨迹格外深。
“其三，施术者自愿收回寒冰之力，可保无虞。”
白玦搁下笔，看着那三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红日的声音远远传来：“雨儿姑娘，慢些走，药阁不远。”
白玦垂下眼，将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1
这也太让人好奇后续了吧！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津ICP备2022002164号
京网文5644-442号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京B2-20201692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
北京市朝阳区东方梅地亚中心C座2809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