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手里的笔顿了三秒。1
我来啦^ ^
扣分本摊开在第三页,空白的“违禁登记”栏里,他笔尖悬在纸面上,连墨痕都没敢往下落。巷口的风裹着橘子汽水的气泡味往他衣领里钻,雷狮就靠在身后的砖墙上,蓝发被香樟的树影剪得碎碎的,手里还捏着半罐没喝完的橘子汽水,罐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风纪委员?” 雷狮先开的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哑,他抬眼扫过安迷修臂上别着的红色红袖章,又落在他手里摊开的扣分本上,指尖转了转那罐空了大半的汽水,“这里是禁区?我之前在这儿坐了快半个月,从来没人来抓过。”
安迷修耳尖有点热。他上周刚接下风纪委员的工作,整个高三年级的名单他背了大半,唯独眼前这个人的名字,他只在物理竞赛的光荣榜最顶端扫过一眼,连班级都没对上号。他攥紧了手里的笔,指尖微微泛白,按之前定的校规,午休时间擅闯实验楼后的施工禁区,是要扣三分,还要登记名字上报给年级组的。
可他看着雷狮额前垂下来的蓝发,看着他头巾角露出来的那颗小小的银星星,那句“请登记一下你的班级姓名”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口。1
是心动啊~
施工用的铁皮围栏在风里吱呀响了一声,几片香樟叶打着旋落下来,刚好擦过扣分本的页脚。雷狮直起身,比他高出小半个头,把手里的汽水罐往旁边的空易拉罐堆里轻轻一丢,精准落进了半满的塑料袋里。他伸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笔,没等安迷修反应过来,就伸手把扣分本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笔尖在空白的登记栏里落下两个字——雷狮。
字迹张扬,笔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锋利,和光荣榜上那行工整的打印体完全不一样。
“扣三分是吧。”雷狮把笔帽按回去,抬眼扫他,“我上周物理竞赛的预赛卷刚被年级组贴在公告栏,你要是把这页交上去,明天整个高三都能看见我雷狮的名字,跟‘擅闯禁区扣三分’排在一起。”
安迷修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翻扣分本的前几页——前面全是他工工整整写下的登记,连迟到一分钟扣一分的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可雷狮的指尖还按在那页刚写了名字的纸上,指腹蹭过纸边,带着点橘子汽水的凉。
“不过,”雷狮忽然话锋一转,指尖往扣分本的最后一页点了点,那里是安迷修之前特意留出来的空白页,连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你要是把这页撕了,换个地方记,我就不跟别人说你这个新风纪委员第一天抓我,连我名字都认不全。”
安迷修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攥紧了笔,风从巷口又吹过来,把他别在领口的风纪委员徽章吹得晃了晃。巷口远处忽然传来高二学生打闹的声音,午休结束的预备铃,还有三分钟就要响了。 预备铃的第一声从教学楼那边飘过来的时候,安迷修才猛地回神,一把合上了扣分本。
雷狮的指尖及时收了回去,指腹上还沾了点纸页上蹭下来的铅灰。他把空了的橘子汽水罐捏得咔哒响,抬步就往巷口走,路过安迷修身边的时候,肩膀轻轻擦过他的校服袖子,留下一点淡得刚好的橘子汽水味。
“走了,再晚老班要记你迟到。”
他丢下这句话,蓝发的影子很快就拐过了巷口的香樟树,安迷修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对方哪个班的都没敢问,攥着扣分本往教学楼跑的时候,风灌进他的领口,耳尖的热度半天都没退下去。
高三(1)班的后门虚掩着,安迷修猫着腰溜进去的时候,预备铃刚好敲完最后一声。他抱着扣分本往自己靠窗的座位走,指尖刚碰到椅边,余光就看见旁边空了快半个月的邻桌,椅子上正搭着一件印了物理竞赛校徽的黑色外套。
雷狮正转着笔趴在桌上,侧过脸看他,紫眸里盛着点刚压下去的笑意,指尖往他怀里露出来的扣分本角点了点,口型没出声,只对着他比了两个字:
——扣分?
安迷修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他之前抱着扣分本在年级组查了三圈,都没找到这位传奇尖子生的班级,原来这个人,整整半个月都坐在他旁边,天天在午休铃响之后,从后门溜出去,往实验楼后的巷口跑。1
。?我去好好笑😋雷安牛逼
讲台上的老班敲了敲黑板,提醒大家把上周的物理竞赛预赛卷拿出来讲。雷狮伸手从桌肚里抽出卷纸,卷首那行印着“满分”的红笔字晃得安迷修眼晕。他低头翻自己的扣分本,刚想把巷口那页的登记划掉,指尖翻到最后那页空白纸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雷狮刚才借他笔写名字的时候,笔尖在页脚的空白处,轻轻划了半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粉笔灰从讲台上飘下来,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刮得蹭过玻璃,安迷修攥着笔,在那半颗星星旁边,工工整整写下了雷狮两个字,后面没写扣三分,只轻轻标了个极小的“巷口初遇”。
他刚把笔帽按回去,桌肚下面就递过来半颗裹着糖纸的橘子硬糖。雷狮的手没抬,眼睛还盯着讲台上的黑板,指尖往他这边推了推,糖纸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安迷修捏着那颗糖,糖块的温度隔着糖纸慢慢传到掌心里。窗外的夏末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扣分本的页脚轻轻掀起来,那页藏在最后面的空白纸上,两个名字挨在一起,旁边半颗星星的笔尖痕迹,淡得像刚落下来的风。
老班的声音在讲台上飘过来,点到雷狮的名字让他上来解这道竞赛压轴题。雷狮站起身的时候,校服袖子扫过安迷修放在桌边的红袖章,安迷修抬头看他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当了快半个月的风纪委员,原来最想记在本子上的名字,一直都坐在自己旁边。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页纸上的半颗星星,把刚写好的那行字,往桌肚里又藏了藏。1
很纯爱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