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回到院子，江澄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看那朵粉艳艳的荷花，还是忍不住骂

魏无羡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看着铜镜里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影子，轻声说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敢认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江澄拿起桌上的莲蓬，剥了一颗莲籽递到他嘴边，声音软下来

莲籽的清甜漫开在舌尖，魏无羡咬着莲籽，看着铜镜里的两人，发上的荷花衬着江澄棱角分明的脸，居然真的格外好看。

风又吹过来，满院荷香，日子还长，往后的每一年，莲花坞的荷开了，他们都能一起看。迟了十三年的日子，终于要一天不落地，慢慢过下去了。

过了几日便是盂兰节，莲花坞按旧例要放河灯祭江，魏无羡早早就拉着江澄去厨下揉糯米藕，揉得满手都是糖桂花，沾得江澄袖口也黏糊糊的。江澄一边骂他毛手毛脚，一边还是把他揉坏的那截藕接过来重新切，红糖裹着糯米填得整整齐齐，刀工还是跟当年江夫人教的一样利落，魏无羡靠在门框上啃莲籽，看着江澄系着围裙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心里暖得发涨。

魏无羡摸着那补丁笑出了声

江澄把河灯摆上船，伸手拽了他一把让他上船，船身轻轻晃了晃，惊得水溅上来打湿了魏无羡的鞋尖

船划到塘中央，魏无羡点了蜡烛放进河灯，河灯是他自己糊的，歪歪扭扭画了两朵莲花，还在灯底写了字，江澄要看看他还捂着不让，说放了河灯才能看，说了就不灵了。魏无羡伸手把河灯推出去，看着它顺着水波慢慢飘走，混进满塘的暖光里，才双手合十闭着眼许愿。

江澄撑着船桨看他，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了浅浅的影子，跟少年时候一模一样。魏无羡睁开眼，转头看他

江澄收了桨，任由船随水飘着，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魏无羡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蹭着鼻尖

江澄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带着糯米藕的桂花甜香

魏无羡的心一下子软得像泡了糖水的糯米，他凑回去吻江澄，吻得满嘴里都是桂花的甜，远处放灯的弟子唱起了云梦的渔歌，调子软乎乎的，飘在水面上，裹着满塘的荷香。

唱到第三段的时候，魏无羡突然想起什么，摸出腰间的酒葫芦，拔了塞子递到江澄嘴边

江澄皱了皱眉，还是喝了一口，辣得眉头皱起来，魏无羡笑得直抖，抱着船舷差点掉下去

江澄擦了擦嘴角，伸手把他捞回来，抢过酒葫芦自己又喝了一大口，喉结滚了滚，眼睛有点红

那天两人都喝了不少，船飘到塘心就停下了，靠着半片荷叶晃啊晃，魏无羡靠在江澄怀里，指着满天的星星数，数到第十二颗的时候就数混了，头栽在江澄胸口蹭来蹭去

江澄顺着他的背轻轻拍，像哄小孩子一样，声音带着酒意，软得一塌糊涂

夜深了，放灯的人都走了，满塘就剩这一艘小乌篷，飘在满是河灯的水面上。江澄抱着魏无羡，看着满天的星子落在塘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手里攥着他的衣摆，攥得紧紧的，跟怕他跑了似的。江澄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风卷着荷香吹过来，把船篷吹得轻轻晃，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过一辈子，挺好的。

等船慢悠悠飘回岸的时候，已经快亥时了，江澄把睡得沉的魏无羡打横抱起来，往院子走，路上碰到巡夜的弟子，弟子吓得赶紧低头行礼，眼睛都不敢抬，江澄也不躲，就这么大大方方抱着人走过去，直到进了院子关上门，才把人轻轻放在床上。魏无羡迷迷糊糊醒过来，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嘟囔着

江澄卸了发簪，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魏无羡蹭了蹭他的胸口，很快又睡着了，窗外的河灯还飘着，暖光透过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切都安安稳稳的，像做了一个十三年的长梦，现在终于醒了，梦里的人就在怀里，再也不会走了。往后还有几十年的荷花开，还有几十年的河灯放，还有一辈子的日子，要两个人一起，慢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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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见过我这么勤劳的作者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