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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胎

盗墓:小鱼副官你吓到我了

第四十八章 安胎

周婆婆说的前三个月,张小鱼拿它当军令。

头一个月,他连铺子都不让我去了。后来我发了火,说天天躺着没病也躺出病来,他才松口。但每天来回都跟着。早上送过去,下午接回来。中间还要来一趟,站在铺子门口看一眼,确认我没出事,才肯走。

他不让我搬任何东西。柜台上的药包,我自己包。但药包搁在架子上,我抬手去够,他看见了就过来接。后来干脆把常用的药都搁在低处,我伸手就能够到。凳子加了垫子,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絮得厚实。我坐上去软乎乎的。他看了看,说“还硬”。又加了一层。

灶房的柴他劈好了码整齐,我烧火他都要在旁边站着。我往灶膛里添柴,他盯着看。我拿火钳拨灰,他也盯着看。我炒菜他更盯着看。有一回油溅起来,他一把把我往后拽。拽得我差点摔了。他扶住我,整张脸绷着。

“没事。”我说。

“我来。”

他接过锅铲。炒出来的菜比我还像样。从此灶房就归他了。每天下午回来他做饭,我坐在椅子上等着。吃完了碗也是他收。碗搁好,搁得很正。然后他坐下来,面罩没戴。安安静静的。

第二个月开始,我肚子还没显。但周婆婆说脉稳了些。张小鱼把偏巷那间屋又收拾了一遍。床边的凳子搬开了,留出走路的地方。桌角用布包了。柜子门上的铜扣他也包了一层布,怕我开柜子磕着。窗台上的油灯往里挪了挪,搁在角落。地上铺了块旧毡子,陈老板给的,说防滑。

他做完这些之后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面罩没戴,整张脸露着。看了好一会儿。

“还缺什么?”他问我。

“不缺。”

“缺。”

他想了想。然后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拎着一把矮凳。搁在灶房门口。说是给我择菜用的。不用蹲着。

又过了几天,他带回来一小包东西。搁在桌上打开,里头是几块软布,一盒针线。跟陈老板给的那卷蓝花布搁在一起。

“做什么?”

“衣裳。”他说。

“谁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真手搁在那几块软布上,摸了摸。我低头看了看那些布。白底,软棉。小块的。给孩子做衣裳的。他大概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把布买回来了。搁在那,等我自己看见。

“你会做?”我问他。

他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他大概不会。但他在学。跟缝皮套一样,跟描字条一样。他学什么都慢,但学得扎实。我伸手摸了摸那些软布。确实软。给孩子做贴身的衣裳正好。

“我来做。”我说。

他点了点头。把布收好,搁在柜子里。跟那对银镯子搁在一起。

那之后他每天回来多了一件事。坐在椅子上看我裁布。我拿剪子剪,他盯着看。我拿针缝,他盯着看。我缝了两针停下来揉眼睛,他就递水过来。我缝了一会儿腰酸,他就把垫子挪过来搁在我腰后。他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就看着。

有一回我缝着缝着睡着了。醒的时候针线筐搁在桌上。我手里的布到了他手里。他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面罩没戴,低着头。真手捏着针,铁手扶着布。正在缝。针脚比我缝的还密。他缝完一截,停下来看了看,然后拿剪子剪了线头。动作很慢。但稳。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问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面罩没戴,安安静静的。

“看你缝的。”

我看着他手里那半件小衣裳。白底蓝边,针脚细密。比我缝的那半件还齐整。他低头继续缝。安安静静的。外头偏巷里日光从窗纸外面漏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把紫砂壶上。落在两个白瓷杯上。他缝一针,停一下,看看。再缝一针。面罩没戴。左脸的刺青右脸的疤都露着。但那双老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稳。比平时稳。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做的事。跟碾药一样,跟修窗纸一样。一件一件的,慢慢做。做完了搁在该搁的地方。

他把那件小衣裳缝好了,抖开看了看。小小的,软软的。搁在桌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柜门。里头搁着银镯子,蓝花布,铜钱,还有这半件小衣裳。他看了一会儿。合上柜门。走到椅子前面坐下来。真手伸过来碰了碰我的手侧。我把手递过去。他手指收拢,搭在我手背上。攥着。安安静静的。

“还差一件。”他说。

“什么?”

“另一件。”他看了看柜子,“你做一件。我做一件。两件。”

我攥了攥他的手。没说话。外头日光一寸一寸地移。偏巷里有人在走动。回廊那边有说话声。张府里人多,但偏巷这间屋安安静静的。就我们两个人。两件小衣裳。一对银镯子。一卷蓝花布。一串铜钱。都搁在柜子里。柜子满了。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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