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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盗墓:小鱼副官你吓到我了

我家副官,脑子有包

第二十三章 回信

回信是赵婶子送来的。

那天早上我刚开门,赵婶子就来了,手里拎着个信封,往柜台上一搁。“昨儿到的,搁我家信箱里了。你爹写啥了,这么快?”

我拆开信封,里头一张纸,写得满满当当的。我爹的字,一笔一划的,跟他做人一样板正,竖是竖横是横,从来不写连笔。信上写着:

“念安吾儿。张启山要来,就让他来。我许家虽不比当年,但嫁闺女该有的规矩不能少。让他挑个好日子,提前说一声,我把院子扫扫,把茶备好。至于那个张小鱼,你信里写了快一年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面好吃不好吃我不知道,但人应该不差。你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没走眼过。当年你偷我金疮药,我就知道破庙里那人,你迟早得带回家。带回来就带回来吧,反正咱家药铺养得起。”

我拿着信,站在柜台后面,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那句话说“咱家药铺养得起”。我爹这是认了。不但认了,还认得很痛快。连佛爷来提亲的场面都替对方想好了。提前说一声,他扫院子备茶。这个老头,嘴上从来不饶人,但什么事都给你办妥了。

赵婶子还在旁边站着,嗑着瓜子。“你爹说啥了?”

“说让张启山来。”

赵婶子差点把瓜子壳咽下去。“张启山?张大佛爷?”

“嗯。”

“来干啥?”

“提亲。”

赵婶子愣了好几秒。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凑过来压低声音:“念安啊,你那个吃面的,到底什么来头?张启山亲自来提亲?”

“副官。”我说。

“副官?张启山手底下的副官多了去了,没见哪个能让佛爷亲自跑一趟的。”

我把信折好,搁在抽屉里。没接话。赵婶子又念叨了几句,看我没什么要说的,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遍。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柜台后面,把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我爹说“当年你偷我金疮药,我就知道破庙里那人,你迟早得带回家”。他早就知道了。我写了快一年的信,一个月两封,哪封信里没提他?面罩歪了,碾药碾得好,耳朵尖红了,买茶壶挑了刻竹叶的。桩桩件件我都写了。我爹一封一封看了。看了一年。回信就两个字:有心。这次写了满满一页。认了。

张小鱼来的时候,我正拿着信站在柜台后面笑。他进门烤了火,坐到椅子上,摘面罩下缘,等面。我没急着下面,把信纸折了折,搁在抽屉里。然后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我爹回信了。”

他抬头看我。面罩上面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但真手搁在桌沿上,手指动了动。

“怎么说?”

“说让你来。”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攥着桌沿的手指松了。

“还说什么?”

“说张启山要来就让他来。提前说一声,他把院子扫扫,把茶备好。”

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真手搁在桌沿上,手指修长。他攥了攥,又松开。

“你爹同意了。”

“同意了。”

他抬起头来看我。面罩上面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沉沉的,又亮亮的。像是揣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着我,安安静静的。没笑,但眼睛里那点亮光比笑还明显。

“面。”他说。

“什么?”

“面。饿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去灶房下面。水烧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椅子上,面罩摘了下半截,下巴和嘴露着。安安静静的。但两只手都搁在桌沿上,没攥着。平平地搁着,像是什么东西放下了。

面煮好了端过去,搁在他面前。他拿起筷子,低头吃。吃了一口,停住了。

“怎么了?”

“咸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说过咸了。做了快一年的面,他从来都是“好吃”。今天说了咸了。我走过去尝了一口。不咸。刚好。但他在吃第二口的时候,把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你尝尝。”

我低头又尝了一口。真的不咸。抬头看他。他面罩掀着下缘,左脸的刺青露着一小截。他看着我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看我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带着点暖意。今天那点暖意还在,但上面浮着一层什么东西,亮亮的,藏不太住。

“你故意的?”我问他。

他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吃得比平时快。吃完了,碗搁好。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拿过药碾子。今天碾的是川芎,我昨天晒的。他碾得很稳,比平时快。碾轴嘎吱嘎吱响。碾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抬头看我。

“许念安。”

“嗯。”

“你爹让我什么时候去?”

我愣了一下。去?去哪?

“去你家。见他。”他说。

我反应过来。我爹信里写了“让他来”。这个“他”,指的是张小鱼。我爹要见张小鱼。还没等佛爷登门提亲,我爹先要见见这个天天来吃面的。大概是想先看看人,心里有个底。

“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问他。

他想了想。“明天。”

“明天?你不跟佛爷说一声?”

“说了。”他说,“佛爷说,先去见你爹。该见的。”

我看着他。佛爷让他先去见我爹。佛爷那边登门是场面事,得挑日子备礼。但张小鱼自己先去,是私事。我爹要见的,大概也是他这个人。看看他走路稳不稳,说话实不实,面罩底下的脸有没有被日子亏待过。

“行。”我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他看着我。

“你跟我一起去?”

“你一个人去,我爹问你话你答得上来吗?他问你面好不好吃,你说好吃。他问你对我好不好,你说好。他问你以后怎么办,你说嗯。我爹不得把茶碗摔了。”

他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你答不上来的我替你答。我答不上来的你替我答。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强。”

他看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面罩戴好了。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什么时辰?”

“辰时来。我收拾收拾,咱们一起走。从南门口到乡下,走快了大半个时辰。到了正好赶上我爹煮午饭。”

他点了点头。拉开门板,迈出去。反手把门带上。我站在柜台后面,听见他的脚步声,右脚比左脚重,一步一晃。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油纸包。攒了快一年的油纸包,最上面那张“张小鱼”三个字端端正正的。我捏着油纸包,想着他今天说的“咸了”。他吃了一年的面,从来没说过咸了。今天说了。他故意的。他说咸了,就是想让我过去尝一口。就是想让我站在他旁边,低头尝他碗里的面。就是想让我离他近一点。

笨。我骂了一句。但骂完了,把油纸包搁回去,翻了个身。枕边搁着那块令牌。铜的,凉凉的。我拿起来攥了攥。明天带他去见我爹。两个人一起去。从南门口走到乡下,大半个时辰。路上他大概不说话。但我走在他旁边。风来了他挡着。走不动了他慢下来。

我攥着令牌,慢慢睡着了。明天辰时。他来了就出发。我爹在乡下等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石桌上大概已经搁好了茶壶。我爹会坐在那,端着茶碗,等我们。等张小鱼走进那个院子,站到他面前。然后他会上下打量一遍,跟我想的一样。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说一句:“进来吧,饭快好了。”

那是后话了。明天的事。1

段评

这章看得人好上头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