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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线

盗墓:小鱼副官你吓到我了

我家副官,脑子有包

第十二章 针线

馄饨吃完之后几天,天又阴了。没下雪,但也没出太阳,整天灰蒙蒙的,风刮得紧。张小鱼还是每天来,进门先烤火,烤暖了吃面,吃完了碾药。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我开始注意到一些别的事。

比如他军装的袖口。

他那只真手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铁手那边的袖口倒是完好,因为铁手不磨布料。真手用得多,搬药材、端碗、碾药、开门,全是真手。袖口跟桌沿磨,跟药包磨,跟门板磨,磨了不知道多久,边都毛了,线头一根一根支棱着。

我盯了两天。他没注意。他每天来,穿着那身军装,袖口毛边越来越明显,但他自己好像看不见。也可能看见了,但不在乎。他那个人,面罩歪了都不一定拉,何况袖口。

第三天他碾药的时候,我坐在柜台后面看了他一会儿。真手搁在碾轴上,袖口毛边蹭着木头,蹭一下,线头就多一根。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手伸出来。”

他停下来,抬头看我。面罩掀着下缘,下巴和嘴露着,左脸刺青露出一小截。

“手。”我又说了一遍。

他把真手伸出来。手心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袖口毛边支棱着,像一圈小小的刺。

“别动。”我转身去柜台后面拿针线盒。我爹留的,里头有粗针细针,有黑线白线灰线。我翻了翻,找出一根细针,配了灰线。穿好针,走回来,把他的手拉过来搁在膝盖上。

他愣了一下。“做什么?”

“缝袖口。”我头也不抬,把袖口翻过来,从里面入针,“别动,扎着别怪我。”

他没动。手搁在我膝盖上,安安静静的。我低着头缝,一针一针的,把毛边卷进去,缝一道暗线。针脚尽量密,尽量齐。他低头看我缝,面罩上面那双眼睛很安静。

“你以前缝过?”他问。

“我爹的衣裳都是我缝的。他那人穿衣裳费,动不动就磨破了。我从小缝到大。”

“哦。”

我缝着袖口,他的真手搁在我膝盖上,暖乎乎的。铁手搁在他自己膝盖上,安安静静的。外头风刮着窗户,呼呼响。屋里就我们两个人。

袖口缝好了,我拿剪子把线头剪了,把袖口翻正。灰色的线,跟军装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那只。”

他把真手收回去,铁手伸出来。铁手那边的袖口没毛边,但接口处裂了一道口子,大概是铁手卡进去的时候撑开的。我翻过来看了看,拿了块同色的布头垫在里头,缝了两道。缝好了,剪线头。

“好了。”我说,把针线盒收了。

他低头看两只袖口。真手那边,毛边卷进去了,缝了一道暗线。铁手那边,裂口补上了,垫了布头,不会再裂。他看了好一会儿。

“跟新的一样。”他说。

“本来就是新的。就是磨了边。”

他抬头看我。面罩掀着下缘,左脸的刺青露着一小截。他看着我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沉沉的,但底下有点什么亮亮的东西在翻。

“以后袖口磨了,跟我说。”我收拾着针线盒,没看他,“你那个铁手费袖子,裂口补补就行。真手那边容易磨边,我帮你卷一道暗线,能多穿两年。”

他没说话。但他把两只手都搁在膝盖上,真手铁手并排放着,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我。

“许念安。”

“嗯。”

“你缝得好。”

我笑了一下。“那当然。我缝了十几年了。”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面罩戴好了,严严实实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灰色的暗线在日光底下几乎看不见。他抬手摸了摸,摸了摸真手那边的袖口,又摸了摸铁手那边的补丁。

“明天还来?”我问。

“嗯。”

他走了。

第二天他来的时候,我发现他换了身军装。不是全新的,但比之前那身新得多。袖口没有毛边,领口没有磨白,连扣子都擦得锃亮。他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他两眼。他坐到椅子上,摘面罩下缘,等面。

“新衣裳?”我端着面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张府发的。”

“张府什么时候发衣裳?”

他没回答。低头吃面。我坐在对面看他。新军装挺合身的,肩膀的线条很直,衬得他人更板正了。但我注意到袖口。新军装的袖口干干净净的,但布料还是跟旧的那身一样,真手那边迟早也会磨。

“新的一样会磨。”我说。

他抬头看我。面罩上面那双眼睛很安静。

“磨了再缝。”他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声。这人,学得倒快。

那天下午他走了之后,齐铁嘴又来了。这回他没进门,站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手里拎着个纸包。

“许大夫,小鱼让我带给你的。”

“什么?”

“他上午去领衣裳,管事的问他要几身。他说两身。管事的说副官一季就一身,他说那就一身。管事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给他拿了两身。”齐铁嘴把纸包搁在柜台上,压低了声音,“你知道那管事的是谁的人?”

我没说话。

“佛爷的人。”齐铁嘴挤了挤眼,“佛爷上个月就吩咐了,说张副官军装旧了,给他换身新的。管事的还纳闷呢,佛爷怎么忽然关心起副官的衣裳了。结果今天小鱼自己去领,佛爷那边连问都没问,直接给了两身。”

齐铁嘴说完就走了,走得飞快,好像怕被人看见他来过。

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纸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双棉手套。张府发的,军需品,厚实暖和。手套不大,正好是女人手的大小。

他没跟我说。他自己去领军装,顺便给我领了双手套。佛爷那边多给了一身,他没多要,但给我要了手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油纸包。攒了快九个月的油纸包,最上面那张“张小鱼”三个字端端正正的。我捏着油纸包,想着他今天穿新军装的样子。袖口干干净净的,等磨了再给我缝。还有那双棉手套,搁在柜台上,他一个字没提,让齐铁嘴送来的。

佛爷在看他。佛爷什么都知道。他领两身军装,佛爷那边多给了一身。他给我要手套,佛爷那边没拦着。张启山那个人,大概早就看明白了。看明白了,但不说。就那么在背后看着,该给的一分不少,不该问的一句不问。

我把油纸包搁回去,翻了个身。明天他来了,给他做打卤面。多搁一个鸡蛋。手套我收着,天冷了正好用。他那个笨人,做了好事自己不说,让别人替他说。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了袖口。她给他缝袖口,他去领新军装。佛爷在背后看着,该给的给了,不该问的没问。齐铁嘴来传了个话,说完就跑。张小鱼一个字没提手套的事。慢慢来。点收藏,留评论,关注我。1

段评

这章太好磕了!ks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