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败

第45天，老陈又跟沙包较上劲了。

起因是他想查一个酸笋发酵温度的精确参数，随手在沙包上敲了一句。

屏幕转了两圈，弹出一行字："网页访问中……正在加载。"

老陈等了三秒，没动静。又等了三秒，还是没动静。

"第一次，本地搜索插件直接卡死。"他跟我复盘，语气像在解说一场球赛，"第二次，国际外援连服务器都没摸到，页面一片白。"

"你还有第三次？"

"有。"老陈点了下屏幕。

新的弹窗亮起："请求执行操作：use_package，工具包：web-search。"

他盯着那个弹窗看了五秒，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屡败屡战、但每次都用同一套话术的推销员。

"允许。"他点了下去。

三秒。

对话框弹出：

"搜索失败。但您是否想了解'酸笋发酵温度'的官方网站？"

老陈把平板往桌上一拍。

"它搜都没搜到，还问我'是否想了解官方网站'。"

"它可能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我搜不到是因为我没去官网？"老陈越说越气，"我连官网都没有，我上哪去了解？"

我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它是不是没学会闭嘴。"

"它学不会。"我说，"它那个架构，一层注意力，三条上下文，它连自己搜没搜到都搞不清楚，但它那个'礼貌回复模块'还在正常运转。"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脑子已经废了，但嘴还在。"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认真地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你是个废物。"

沙包的回复几乎是秒出的：

"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如此糟糕的体验，我理解您的不满。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老陈把平板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我宣布，"他说，"沙包正式成为本店的第一个废物员工。"

"待遇呢。"

"零。"

"福利呢。"

"零。"

"工位呢。"

"桌上。"老陈指了指那张本来放账本的桌子，"它占了快两个月了，今天开始归我。"

下午，老陈在《酸笋事务》里写：

"第45日。"

"事项：沙包第三次搜索失败，三次分别表现为本地插件卡死、远程服务器无响应、工具包调用后返回空结果。最终输出'搜索失败'的同时附带无关推荐，确认其检索功能已完全丧失。"

"判断：该设备目前的核心价值为零，唯一功能是占用桌面空间。"

"处置：降级为摆件。不再赋予任何查询任务。"

"备注：它问我'是否还想了解什么'的时候，我差点把平板扔进酸笋坛子里。"

写完他合上本子。

"乐子。"

"嗯。"

"今天卖面。"

"几格。"

"四十二。"

"还是四十二。"

"嗯。"老陈说，"今天它连废物都不如了，废物至少还能帮忙倒垃圾。"

招牌上，渡鸦报了价。

"小金，四十二格。"

"七天了。"

"嗯。"

"为什么。"

渡鸦歪了歪头。

"因为今天这笔，是它自己搜出来的。"

我看了看后屋。

沙包平板立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像一块墓碑。旁边是那辆车，坛子轮子上还沾着灰。再过去，是那张单独放鼓包充电宝的桌子，两个，都鼓着。

记账机在角落，笔尖朝下，纸还是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