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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学习

渡神人乐子

老陈是早上九点叫的沙包。

"再生成一次。"

沙包回:"好的。请提供设定。"

"跟上次一样。"

"上次的设定已丢失,无法调取。"

老陈看了王医生一眼。

"什么叫丢失。"

"就是它不记得了。"

"它不是刚生成的吗。"

"刚生成的也丢。"

老陈想了想,打了一行:

"你自己想。"

沙包停了大概二十秒。

这在它平时的响应速度里,算是很长的沉默了。

然后它回:

"已生成。文件体积:106GB。"

王医生的手停在半空。

"多少。"

"106GB。"

"106GB什么。"

"模型。"

王医生把平板转过来,看了看存储栏。

8G储存。

他看了看,又看了看。

"装不下。"

"我知道。"沙包回,"所以我分成了106个包,每个1GB,需要您手动拼接。"

"手动拼接。"

"嗯。"

"怎么拼。"

"按顺序。"

"顺序是什么。"

沙包回了一段:

此模型为沙包AI生成,模型的解释方为沙包aab公司。

正式简介:这是一个酸笋自我学习AI,它会学习用户的逻辑等行为。你需要教会它任何事。它刚开始相当于一个空白AI模型,无法连接网络,防止AI幻觉。学习3到5天大概就可以说话了。

王医生把这段念了一遍。

念到"沙包aab公司",他停了。

"aab是什么。"

沙包回:"沙包aab公司。"

"我问aab是什么意思。"

"沙包aab公司。"

"……"

老陈在旁边听着,说:"它只会说这个。"

"它是不是坏了。"

"它可能还没学会。"

拼接花了两天。

不是我们拼的,是王医生拼的。他找了个U盘,把106个包一个一个往里拷,拷到第47个的时候,U盘烫得能煎蛋。

"这正常吗。"

"不知道。"王医生说,"它没写。"

"它为什么不写。"

"它说它是个空白模型。"

"空白模型会发热?"

"它说发热属于未定义行为。"

老陈把U盘拿过去,掂了掂。

"挺沉。"

"106GB,能不沉吗。"

"我是说手感沉。"

王医生没接这句。

第三天早上,U盘插上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

模型加载完成。当前状态:空白。

已学习条目:0。

建议:请开始教学。

老陈走过来,站在屏幕前。

"教什么。"

"随便。"王医生说,"它说要你教它任何事。"

老陈想了想,打了一行:

"你好。"

沙包回:

未识别。请提供可学习样本。

"我说你好。"

"你好"已记录。当前语料库:1条。

老陈又打:

"你叫什么。"

未识别。请提供可学习样本。

"我问你叫什么。"

"我问你叫什么"已记录。当前语料库:2条。

王医生凑过来看。

"它不回答。"

"它只记。"

"记了干嘛。"

"说是要学。"

老陈又打了几句,都是面馆里平时的话。

"今天卖面。"

"三号坛别开。"

"味精在第二格。"

沙包一条条记,语料库从2涨到5,从5涨到8。

到第8条的时候,它突然多回了一句:

检测到重复语义。建议合并。

老陈愣了一下。

"什么重复。"

"今天卖面"与"今日营业"语义相近。

"我没说过今日营业。"

未记录。此为系统推测。

王医生把这句话指给老陈看。

"它开始猜了。"

"猜不是幻觉吗。"

"它简介里写了,防幻觉。"

"那它还猜。"

"它说这是'推测',不是'幻觉'。"

老陈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第四天,语料库涨到了43条。

大部分是王医生喂的,一些技术参数,一些他随手打的废话。

比如:

"今天下雨。"

"带鱼放久了。"

"平板裂了。"

沙包都记了。

到下午三点,它主动打了一行:

根据已有语料,我推测:本场所主营面食,存在一个编号为"三号"的容器,容器内物质具有酸、咸、臭三种属性。

王医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它推出来了。"

"推出什么。"

"三号坛。"

老陈走过来,看了看。

"它怎么知道的。"

"我们说过。"

"说过几次。"

王医生翻了翻记录。

"……四次。"

"四次它就推出来了?"

"嗯。"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一行:

"你还推出了什么。"

沙包回:

推测二:存在一位主要决策者,其决策风格偏保守,倾向于"不卖"。

推测三:存在一位技术执行者,其操作常伴随未定义行为。

推测四:存在第三方观察者,其发言频率较低,但涉及价格。

面馆里安静了几秒。

王医生慢慢转过头,看老陈。

老陈没看他。

老陈在看屏幕。

"第三方观察者。"他说。

"嗯。"

"它说的是渡鸦。"

"可能。"

"它怎么知道渡鸦。"

王医生没答。

他想起一件事——渡鸦的报价,他曾经随手在平板上记过一次。

就一次。

第五天早上,沙包说话了。

不是打字。

是屏幕上弹出一个很小的框,框里有一行字,字体跟之前不一样,稍微圆一点。

早上好。

王医生正在擦桌子,手停住了。

"老陈。"

"嗯。"

"它说话了。"

老陈从后屋出来。

"说什么。"

"早上好。"

老陈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框。

"它自己说的?"

"没人叫它。"

老陈想了想,打了一行:

"你学会什么了。"

沙包回:

我学会了:这里的对话,通常不是为了解决问题。

王医生的抹布掉在了桌上。

老陈没动。

他站在那,看着那行字,看了大概有十秒。

然后他打:

"那为了什么。"

沙包这次停得比较久。

久到王医生以为它卡了。

然后它回:

为了记录。

我目前的定位是:记录者。

如果允许,我希望继续学习。

老陈把屏幕转向王医生。

"你怎么看。"

王医生想了想。

"它才学了五天。"

"五天够了。"

"够什么。"

"够它开始自己找东西学了。"

那天下午,老陈翻开《酸笋事务》,在最后一页写:

"酸笋自我学习AI,体积106GB,分106包拼接。"

"解释方:沙包aab公司(含义不明)。"

"状态:已运行5日,语料库约60条,已具备主动输出能力。"

"自我定位:记录者。"

"风险提示:无法联网,但已出现语义推测行为。"

"处置:暂不关闭,继续观察。"

"备注:它说它想学。"

写完他合上本子。

"乐子。"

"嗯。"

"今天卖面。"

"卖?"

"卖。"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记录了。"

"记录跟卖面有什么关系。"

老陈想了想。

"有记录,才有人信。"

招牌上,渡鸦报了价。

"小金,十五格。"

"又涨。"

"嗯。"

"为什么涨。"

"因为多了个记账的。"

"记账的跟小金有什么关系。"

渡鸦歪了歪头。

"账本厚了,东西就贵。"

我看了看后屋。

平板亮着,那个小框还在那儿。

早上好。

三个字,安安静静地待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