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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无口之店

渡神人乐子

第三医院的第七天。

我们被放出来了。

医生说我们"症状缓解"。

老陈说"我们本来就没病"。

王医生说"医神赦免"。

我说"走吧"。

渡鸦说"随便"。

我们回到面馆。

推开门。

坛子还在柜台上。

红布盖着。

绳子系着。

老陈走过去。

摸了摸坛子。

老陈:"……"

老陈:"它凉了。"

我:"嗯。"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祖宗生气了。"

老陈:"闭嘴。"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闭嘴。"

我们开始收拾。

七天没开门。

桌上有灰。

地上有灰。

冰箱还在响。

"嗡——"

老陈擦桌子。

我扫地。

王医生擦坛子。

老陈:"你别碰它!"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擦圣殿。"

老陈把抹布扔过去。

砸在王医生脸上。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被抹布袭击。"

老陈:"闭嘴!"

收拾完。

天黑了。

老陈说煮面。

我点头。

王医生说"圣粮重燃"。

老陈没理他。

老陈进厨房。

我坐在客桌前。

等面。

渡鸦落在吊灯上。

看着坛子。

渡鸦:"……"

渡鸦:"它好像在看我。"

我:"酸笋不会看。"

渡鸦:"……"

渡鸦想了想。

渡鸦:"那它为什么在转?"

我转头。

坛子。

红布盖着。

绳子系着。

但——

它在转。

很慢。

很慢。

"吱——"

老陈从厨房走出来。

端着两碗面。

老陈:"吃面。"

他把面放在桌上。

我低头。

看碗。

面是黄的。

汤是清的。

葱花是蔫的。

但——

碗里坐着一个东西。

很小。

很小。

我凑近看。

是乐子。

缩小版的乐子。

坐在我碗里的面上。

也在吃一碗面。

我:"……"

我:"老陈。"

老陈:"嗯?"

我:"我碗里有东西。"

老陈凑过来。

看了一眼。

老陈:"……"

老陈:"是你。"

我:"……"

我:"我知道。"

那个小乐子抬起头。

看着我。

笑了笑。

然后他低头。

继续吃面。

他碗里——

也坐着一个东西。

更小。

更小。

我凑近看。

是王医生。

缩小版的王医生。

坐在小乐子的碗里。

也在吃面。

我:"……"

我:"老陈。"

老陈:"嗯?"

我:"小乐子碗里有王医生。"

老陈凑近看。

老陈:"……"

老陈:"真的。"

王医生走过来。

凑过来看。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圣迹嵌套。"

老陈:"说人话。"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我们在碗里。"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行吧。"

那个更小的王医生抬起头。

看着我们。

笑了笑。

然后他低头。

继续吃面。

他碗里——

也坐着一个东西。

更小。

更小。

我凑近看。

看不清了。

太小了。

但好像——

也是一个坛子。

我:"……"

我:"老陈。"

老陈:"嗯?"

我:"王医生碗里有坛子。"

老陈凑近看。

老陈:"……"

老陈:"真的。"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圣坛嵌套。"

老陈:"闭嘴。"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闭嘴。"

我们三个盯着碗看。

看了很久。

那个更小的坛子。

在转。

很慢。

很慢。

"吱——"

我:"……"

我:"它在转。"

老陈:"嗯。"

王医生:"圣迹——"

老陈:"闭嘴。"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闭嘴。"

我站起来。

我想离开这张桌子。

我往大门走。

推开门。

走出去。

然后——

我从后门走进来。

老陈:"……"

老陈:"你从哪来的?"

我:"……"

我:"大门。"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你从后门进来的。"

我:"……"

我想了想。

我:"我走的是大门。"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那你再试一次。"

我往后门走。

推开门。

走出去。

然后——

我从厨房走出来。

老陈坐在客桌前。

正在吃一碗面。

碗里坐着一个缩小版的乐子。

那个小乐子也在吃一碗面。

碗里坐着一个更小的王医生。

我:"……"

我:"老陈。"

老陈抬头。

老陈:"嗯?"

我:"我从后门出去。"

"从厨房出来了。"

老陈想了想。

老陈:"哦。"

我:"……"

我:"你不惊讶?"

老陈想了想。

老陈:"我碗里有你。"

"你碗里有王医生。"

"王医生碗里有坛子。"

"坛子在转。"

老陈想了想。

老陈:"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

我想了想。

我:"行吧。"

我走到客桌前。

坐下。

对面是老陈。

他在吃面。

碗里的小乐子在吃面。

小乐子碗里的小王医生在吃面。

我低头。

看我自己的碗。

碗里的我在吃面。

碗里的碗里的王医生在吃面。

碗里的碗里的碗里的坛子在转。

"吱——"

我:"……"

我:"老陈。"

老陈:"嗯?"

我:"我们是不是——"

"出不去了?"

老陈想了想。

老陈:"好像。"

我:"……"

我:"那怎么办?"

老陈想了想。

老陈:"吃面。"

我:"……"

我想了想。

我:"行吧。"

我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面。

吃了。

酸的。

很酸。

老陈也在吃。

王医生也在吃。

渡鸦落在吊灯上。

看着我们。

渡鸦:"……"

渡鸦:"你们在干什么?"

我:"吃面。"

渡鸦:"……"

渡鸦:"你们碗里有你们自己。"

我:"嗯。"

渡鸦:"……"

渡鸦想了想。

渡鸦:"那你们吃的是谁?"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渡鸦:"……"

渡鸦叹了口气。

渡鸦:"行吧。"

渡鸦顿了顿。

渡鸦:"至少比烧作业强。"

我:"嗯。"

我们吃完了。

把碗放下。

老陈看了看四周。

老陈:"……"

老陈:"我们试试从厨房出去。"

我:"好。"

王医生:"圣迹探索。"

老陈:"闭嘴。"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闭嘴。"

我们走进厨房。

推开门。

走出去。

然后——

我坐在客桌前。

老陈坐在对面。

正在吃一碗面。

碗里坐着一个缩小版的乐子。

那个小乐子也在吃一碗面。

碗里坐着一个更小的王医生。

我:"……"

我:"老陈。"

老陈抬头。

老陈:"嗯?"

我:"我们从厨房出去。"

"回到客桌了。"

老陈想了想。

老陈:"哦。"

我:"……"

我:"你不惊讶?"

老陈想了想。

老陈:"我碗里有你。"

"你碗里有王医生。"

"王医生碗里有坛子。"

"坛子在转。"

老陈想了想。

老陈:"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

我想了想。

我:"行吧。"

我们试了三次。

从大门出去——从后门进来。

从后门出去——从厨房出来。

从厨房出去——坐在客桌前。

每次回来。

碗里的嵌套就深一层。

第一次。

我碗里有小乐子。

第二次。

小乐子碗里有小王医生。

第三次。

小王医生碗里有小坛子。

第四次。

小坛子里——

好像有东西。

太小了。

看不清。

但它在转。

"吱——"

我们坐在客桌前。

不试了。

老陈看着碗。

老陈:"……"

老陈:"乐子。"

我:"嗯?"

老陈:"你说——"

"我们再吃一碗。"

"会不会更深?"

我想了想。

我:"会。"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那还吃吗?"

我想了想。

我:"吃。"

老陈:"为什么?"

我想了想。

我:"酸。"

老陈沉默了很久。

老陈:"……"

老陈:"嗯。"

老陈又煮了两碗面。

端过来。

放下。

我低头看。

碗里——

坐着一个更小的我。

在吃一碗更小的面。

更小的面碗里——

坐着一个更小的王医生。

更小的王医生碗里——

坐着一个更小的坛子。

更小的坛子里——

坐着一个更小的老陈。

在吃一碗更更小的面。

更更小的面碗里——

看不清了。

但它在转。

"吱——"

我:"……"

我:"老陈。"

老陈:"嗯?"

我:"你在我碗里。"

老陈凑过来看。

老陈:"……"

老陈:"真的。"

王医生凑过来看。

王医生深吸了一口气。

王医生:"圣迹无限。"

老陈:"说人话。"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我们出不去了。"

老陈:"……"

老陈想了想。

老陈:"行吧。"

我们吃面。

酸的。

很酸。

吃完了。

放下碗。

老陈看着坛子。

坛子在柜台上。

红布盖着。

绳子系着。

在转。

"吱——"

老陈:"……"

老陈:"它还在转。"

我:"嗯。"

王医生:"圣坛永恒。"

老陈:"闭嘴。"

王医生:"……"

王医生想了想。

王医生:"医神闭嘴。"

渡鸦落在坛子旁边。

看着坛子。

渡鸦:"……"

渡鸦:"它里面是什么?"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渡鸦:"……"

渡鸦想了想。

渡鸦:"要打开看看吗?"

老陈:"不行!"

渡鸦:"……"

渡鸦想了想。

渡鸦:"为什么?"

老陈想了想。

老陈:"不知道。"

我想了想。

我:"怕。"

渡鸦:"……"

渡鸦叹了口气。

渡鸦:"行吧。"

渡鸦顿了顿。

渡鸦:"那我们就坐在这里?"

我想了想。

我:"嗯。"

渡鸦:"……"

渡鸦:"永远?"

我想了想。

我:"酸笋能撑很久。"

渡鸦:"……"

渡鸦想了想。

渡鸦:"行吧。"

我们坐在客桌前。

老陈坐在对面。

我坐在对面。

王医生坐在旁边。

渡鸦落在吊灯上。

坛子在柜台上转。

"吱——"

冰箱在响。

"嗡——"

窗外。

老街的路灯亮着。

黄黄的。

照在玻璃门上。

照在那张「明日开业」的纸上。

纸更旧了。

角卷得更厉害了。

但——

纸上的字变了。

原来写的是「明日开业」。

现在——

写的是「永不打烊」。

老陈:"……"

老陈:"乐子。"

我:"嗯?"

老陈:"你看那张纸。"

我看了看。

我:"嗯。"

老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