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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神再游

渡神人乐子

那天晚上我神游了。

但这次不一样。

之前的神游——不管是泡酸笋、泡零食、泡手术用品、启动传染病隔离、删病例、关电力、抢银行、扛老王、买乱葬岗——都有一个共同点。

(可能因为在便签上写的搬进去会有遗漏导致剧情不连贯)

逻辑清晰。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一切都有理由。有任务。有目标。有"第七区"的设定。我是"首席生物安全官"。我在"执行战略物资紧急征用任务"。我在"抢救伤员·王"。我在"购买第七区战略储备用地"。

虽然理由全是扯淡。

但至少——有逻辑。

这次不一样。

这次——

没有逻辑。

我的意识飘起来的时候,不是"升起来"。

是"渗出来"。

像水从海绵里慢慢渗出来一样。

我的意识从身体里渗出来,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高度。

我飘在半空中。

不是天上。不是地上。

是——中间。

一种不上不下的、半睡半醒的、像被卡在门缝里的感觉。

我看得见。

但看不清。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所有的东西都是模糊的。形状是模糊的。颜色是模糊的。声音是模糊的。

我的大脑——

没有在想什么。

也没有在想"没在想什么"。

就是——空。

一种——

"我存在吗?"

"存在。"

"那我是什么?"

"不知道。"

"我要干什么?"

"不知道。"

"那我去哪?"

"不知道。"

我的身体动了。

不是我控制的。

也不是"神游"控制的那种——有目的、有逻辑、有任务的自动行为。

这次——

像一台坏了的机器。

零件还在转。但转得乱七八糟。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

打开门。

走出去。

老陈在一楼。

他没有看见我。

因为我走的时候——

没有声音。

不是"轻手轻脚"的那种没声音。

是——我的脚没有碰到地面。

不是飘。

是——我的脚踩在了拖鞋上,但拖鞋没有发出声音。

像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我走出老陈酸脚臭面馆。

凌晨两点。

街道上没有人。

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我往前走。

不知道去哪。

但脚在动。

我走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口。

24小时便利店。灯亮着。白色的光。

我走进去。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店员。

他没有看见我。

或者说——他看见了,但他的眼睛告诉他"这个人不存在"。

因为我的状态——

半睡半醒。

我的身体在便利店里。

但我的意识——

一半在便利店里。

一半在——

不知道哪。

我走到货架前面。

拿起一瓶——

洗洁精。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瓶——

84消毒液。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包——

小苏打。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瓶——

白醋。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盒——

火柴。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卷——

铝箔纸。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包——

气球。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瓶——

荧光笔。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包——

口香糖。

放在购物篮里。

又拿起一袋——

冰块。

放在购物篮里。

我走到收银台前面。

把购物篮放在台子上。

店员抬起头,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购物篮里的东西。

店员:"……"

店员看了看洗洁精。

看了看84消毒液。

看了看小苏打。

看了看白醋。

看了看火柴。

看了看铝箔纸。

看了看气球。

看了看荧光笔。

看了看口香糖。

看了看冰块。

店员:"……你确定?"

我:"嗯。"

店员:"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实验。"

店员:"……什么实验?"

我:"……"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大脑是空的。

像一台电脑,屏幕亮着,但没有任何程序在运行。

我:"……科学实验。"

店员:"……"

店员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那些东西。

店员:"洗洁精加84消毒液会产生有毒气体。你知道吗?"

我:"知道。"

店员:"那你买它们干什么?"

我:"……做实验。"

店员:"……"

店员深吸了一口气。

"行。扫码。"

"滴——滴——滴——"

十件商品。

一共四十七块六。

我付了钱。

提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

我走在街道上。

塑料袋在我手里晃荡。

洗洁精。84消毒液。小苏打。白醋。火柴。铝箔纸。气球。荧光笔。口香糖。冰块。

我的大脑——

一半在想"我要去做实验"。

一半在想——

"酸笋真好吃。"

两股意识在我的脑子里打架。

"做实验。"

"酸笋。"

"实验。"

"酸笋nb。"

"实验!"

"酸笋nb!!"

"实验!!!"

"酸笋nb!!!"

我走到了一个公共厕所门口。

公共厕所。

蓝色的牌子。上面画着一个男性和一个女性的图标。

我推开门,走进去。

男厕。

三个隔间。一排小便池。一面镜子。一个洗手台。

灯管是白色的。嗡嗡地响。

我把塑料袋放在洗手台上。

然后我开始——

做实验。

但我的大脑——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要"做实验"。

但"做什么实验"——

不知道。

"怎么做"——

不知道。

"为什么做"——

不知道。

我只知道——

做。

我拿起洗洁精。

拧开瓶盖。

倒进洗手台的水槽里。

然后拿起84消毒液。

拧开瓶盖。

倒进洗手台的水槽里。

两种液体混合在一起。

产生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氯气。

我知道这是氯气。

我的大脑里有一个角落是清醒的。那个角落在喊——

"别倒了!氯气有毒!"

但另一个角落——

"继续。这是实验。"

"什么实验?"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继续?"

"不知道。"

我继续倒。

84消毒液倒完了。

洗洁精还剩半瓶。

水槽里产生了一堆泡沫。泡沫是黄绿色的。气味刺鼻。

然后我拿起小苏打。

撕开包装。

倒进去。

"嘶——"

泡沫更多了。

然后我拿起白醋。

拧开瓶盖。

倒进去。

"嘶嘶嘶——"

泡沫疯狂地涌出来。

从水槽里溢出来,流到地上。

然后我拿起火柴。

划了一根。

火柴"嗤"地亮了。

橘黄色的火焰在白色的灯管下跳动。

我把火柴扔进泡沫里。

"噗——"

火焰灭了。

因为泡沫里有水。

我又划了一根。

扔进去。

"噗——"

又灭了。

我又划了一根。

扔进去。

"噗——"

又灭了。

我划了五根火柴。

全部扔进泡沫里。

全部灭了。

我看了看火柴盒。

还剩十五根。

我想了想。

然后把火柴盒——

放进泡沫里。

整个火柴盒。

火柴盒在泡沫里慢慢沉下去。

像一艘小船。

然后我拿起铝箔纸。

撕了一段。

揉成一个球。

放进泡沫里。

铝箔纸球浮在泡沫上面。

像一座小岛。

然后我拿起气球。

吹了一个。

系上。

放在泡沫里。

气球浮在泡沫上面。

像一朵云。

然后我拿起荧光笔。

拧开盖子。

在镜子上写字。

写什么?

我不知道。

我的手在动。

荧光笔在镜子上划过。

绿色的字。

写完了。

我退后一步,看了看镜子。

镜子上写着——

"酸笋nb"

四个大字。

绿色的。

在我的半睡半醒的意识里,这四个字——

不是"酸笋nb"。

是——

"宇宙真理"

"酸笋nb"

就是——

宇宙真理。

我点了点头。

"对。酸笋nb。"

然后我拿起口香糖。

撕开包装。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吐在镜子上。

粘在"酸笋nb"的"nb"上面。

像一枚勋章。

然后我拿起冰块。

撕开袋子。

把冰块一块一块地放在地上。

排成一排。

十块冰块。

排成一排。

像十个士兵。

站在公共厕所的地板上。

我看了看我的作品。

水槽里的泡沫。泡沫里的火柴盒。泡沫里的铝箔纸球。泡沫里的气球。镜子上的"酸笋nb"。镜子上的口香糖。地上的冰块。

完美。

"实验完成。"

然后我走出公共厕所。

我走在街道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酸笋nb。"

不是"我要去做什么"。

不是"我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是——

"酸笋nb。"

"我要告诉全世界。"

"酸笋nb。"

"全世界都需要知道。"

"酸笋nb。"

我的脚在动。

方向——

不知道。

但方向在变。

从街道。到马路。到——

一条我从来没走过的路。

一条很宽的路。

路的两边有旗子。

很多旗子。

不同颜色的旗子。

红的。蓝的。白的。绿的。黄的。

旗子上有不同的图案。

有些是星星。有些是月亮。有些是太阳。有些是鹰。有些是龙。有些是狮子。

在我的半睡半醒的意识里——

这不是旗子。

这是——

"全世界代表大会·各国旗帜"

我往前走。

路越来越宽。

两边的建筑越来越高。

建筑上有大屏幕。

大屏幕上是——

"全世界代表大会·直播中"

在我的半睡半醒的意识里——

这不是大屏幕。

这是——

"全世界代表大会·实时转播系统"

我继续走。

走到了——

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是金色的。

门上有两个巨大的铜环。

门的两边站着两个人。

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耳朵上别着对讲机。

在我的半睡半醒的意识里——

这不是保安。

这是——

"全世界代表大会·安保人员"

我走到门前。

保安看了看我。

保安:"你谁?"

我:"乐子。"

保安:"干什么的?"

我:"来发言的。"

保安:"……发言?"

我:"酸笋nb。"

保安:"……"

保安:"你说什么?"

我:"酸笋nb。"

保安:"……"

保安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我的身后。

我的身后——

什么都没有。

没有车队。没有随从。没有文件。没有证件。

只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

和一只头上长了笋的鸟。

保安:"你……你从哪来的?"

我:"老陈酸脚臭面馆。"

保安:"……"

保安:"老陈酸脚臭面馆?"

我:"对。"

保安:"……"

保安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世界代表会。"

保安:"……"

保安:"这是联合会。"

我:"……"

我:"世界代表大会不就是联合(敏感字不过)会吗?"

保安:"……"

保安:"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保安:"……"

保安又深吸了一口气。

"你走吧。"

我:"不走。我要发言。"

保安:"你不能发言。"

我:"为什么?"

保安:"因为你没有资格。"

我:"什么资格?"

保安:"成员国资格。"

我:"我不是成员国。"

保安:"对。你不是。"

我:"那我是谁?"

保安:"你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从老陈酸脚臭面馆来的、头上有一只长了笋的鸟的——"

他停了。

保安:"你是什么?"

我:"乐子。"

保安:"……"

保安:"行了。走吧。"

我:"不走。"

保安:"……"

保安:"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

喊了。

"酸笋nb!!!"

声音很大。

非常大。

大到——

整个联合国大会的直播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站在金色大门前面,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头上蹲着一只头上长了笋的鸟,对着镜头大喊——

"酸笋nb!!!"

全世界——

都看见了。

"啪。"

画面黑了。

(本章完)1

段评

刚看到精彩地方就停在这里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