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无限行动

那天晚上我神游了。

但这次不是去银行。

也不是去医院。

这次——

我去了老王小卖部。

我的意识飘起来的时候，渡鸦正在我枕头旁边睡觉。

它的笋芽微微发着光。

我的意识穿过屋顶，穿过云层，飘到城市的上空。

然后下降。

降落在——

老王小卖部的门口。

时间是凌晨两点。

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老王小卖部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门口的LED屏上显示着——

"营业时间：24小时"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老王小卖部。

这是——

"第七区·临时战地医疗站"

我站在小卖部门口。

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是"第七区特战服"。

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是"第七区战术面罩"。

我的手里——

拿着一根晾衣杆。

不是普通的晾衣杆。

是老陈酸脚臭面馆二楼阳台的晾衣杆。竹制的、用了很多年、顶端被磨得光滑、底部还绑着一根塑料绳的那种——

晾衣杆。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晾衣杆。

这是——

"第七区特制·战术担架·型号B"

我拿着这根"战术担架"，走到小卖部门口。

卷帘门是拉下来的。

我蹲下来，把晾衣杆插进卷帘门和地面的缝隙里。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我不是在撬卷帘门。我是在——

"破解第七区临时战地医疗站·一级电子锁"

我轻轻一转。

"咔嗒。"

卷帘门——开了。

不是被撬开的。

是我转的时候，卷帘门自己——弹开了。

像有人从里面帮我拉开的一样。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站起来，走了进去。

小卖部里面很黑。

只有应急灯亮着。绿色的光，照在货架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货架上摆满了东西。

方便面。矿泉水。崂山蛇草水。电池。手电筒。创可贴。碘伏。棉签。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小卖部。

这是——

"第七区·临时战地医疗站·物资储备区"

货架上的方便面是——"第七区·战地口粮"

货架上的矿泉水是——"第七区·战地饮用水"

货架上的崂山蛇草水是——"第七区·战地电解质补充剂"

货架上的创可贴是——"第七区·战地创伤贴"

货架上的碘伏是——"第七区·战地消毒剂"

货架上的棉签是——"第七区·战地采样棉签"

我走到货架前面。

货架上有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

"老王·店长"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老王·店长"。

这是——

"第七区·临时战地医疗站·站长·王"

我走到柜台后面。

柜台后面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睡衣。盖着被子。打呼噜。

是老王。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老王。

这是——

"第七区·临时战地医疗站·伤员·王"

他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打呼噜。

呼噜声很大。

"呼——噜——呼——噜——"

我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看他。

他的脸色——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他的脸色是苍白的。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脉搏微弱。

但在现实里——

他只是睡着了。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呼噜声震天。

我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我是在——

"检测伤员·王·的脉搏"

脉搏——

"每分钟120次。过快。"

但在现实里——

老王的脉搏很正常。每分钟70次。

我伸出两根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我是在——

"检测伤员·王·的呼吸"

呼吸——

"每分钟30次。急促。"

但在现实里——

老王的呼吸很正常。每分钟18次。

我拿起他的胳膊，看了看他的手腕。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我是在——

"检查伤员·王·的外伤"

手腕上——

"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大量出血。"

但在现实里——

老王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手表。卡西欧的。电子表。

我皱了皱眉。

"需要紧急抢救。"

我站起来，走到货架前面。

拿起一卷胶带。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胶带。

这是——

"第七区·战地止血带"

我拿起一瓶矿泉水。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矿泉水。

这是——

"第七区·战地生理盐水"

我拿起一包创可贴。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创可贴。

这是——

"第七区·战地创伤贴"

我拿起一瓶碘伏。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碘伏。

这是——

"第七区·战地消毒剂"

我拿起一包棉签。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棉签。

这是——

"第七区·战地采样棉签"

我把这些东西放在床边。

然后我拿起晾衣杆。

"战术担架·型号B"

我把晾衣杆伸到老王的身下。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我是在——

"将伤员·王·转移到战术担架上"

我轻轻一抬。

老王——

翻了个身。

从床上滚了下来。

"砰！"

他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醒。

他还在打呼噜。

"呼——噜——呼——噜——"

我皱了皱眉。

"伤员·王·已失去意识。情况危急。"

我蹲下来，把晾衣杆从他的身下穿过去。

然后我站起来，扛起晾衣杆。

老王就挂在晾衣杆上。

像一条咸鱼。

我扛着晾衣杆，走出小卖部。

凌晨两点。

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昏黄。

我扛着老王，走在街道上。

晾衣杆的两端绑着塑料绳。塑料绳勒在我的肩膀上，有点疼。

老王挂在我肩膀上，随着我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他的睡衣敞开着，露出肚子。

他的拖鞋掉了一只。

他的呼噜声——

还在继续。

"呼——噜——呼——噜——"

我扛着老王，走到医院门口。

医院的大门关着。

但侧面的门开着。

是急诊的入口。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医院。

这是——

"第七区·野战总医院"

我扛着老王，走进急诊大厅。

大厅里很安静。

只有一个护士坐在分诊台后面，在看手机。

她看见我扛着一个人进来，愣了一下。

护士："哎？你——"

我走到分诊台前面，把晾衣杆放在台上。

老王就挂在晾衣杆上，头朝下，脚朝上。

他的睡衣完全敞开了。肚子露在外面。

他的呼噜声——

还在继续。

"呼——噜——呼——噜——"

护士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老王。

又看了看晾衣杆。

护士："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伤员。需要紧急抢救。"

护士："伤员？"

我："嗯。第七区临时战地医疗站站长·王。脉搏每分钟120次。呼吸每分钟30次。手腕有大量出血。已失去意识。"

护士："……"

护士站起来，走到老王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然后她看了看他的手腕。

然后她看了看他的肚子。

然后她看了看我。

护士："他……他在睡觉。"

我："他失去意识了。"

护士："他是在睡觉！你听！他在打呼噜！"

我："那是呼吸急促的表现。"

护士："……"

护士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送伤员来抢救。"

护士："这是医院！不是你家！你不能随便扛一个人进来！"

我："他是伤员。"

护士："他不是伤员！他是老王！开小卖部的老王！"

我："他是第七区临时战地医疗站站长·王。"

护士："……"

护士又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你把他放下来。"

我："放下来？"

护士："对。放在病床上。"

我看了看晾衣杆。

"战术担架·型号B"

我看了看老王。

他挂在晾衣杆上，头朝下，脚朝上，肚子露在外面，呼噜声震天。

我想了想。

然后我把晾衣杆往下一放。

"砰！"

老王摔在地上。

还是没醒。

呼噜声——

还在继续。

"呼——噜——呼——噜——"

护士："……"

护士扶额。

"算了。我来。"

她走过来，蹲下来，把老王扶起来。

老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老王："嗯？咋了？"

护士："王叔，你被人扛到医院来了。"

老王："啊？"

老王看了看四周。

看了看护士。

看了看我。

看了看地上的晾衣杆。

看了看自己敞开的睡衣。

老王："……乐子？"

我："伤员·王·已恢复意识。"

老王："……"

老王看了看护士。

"他把我扛来的？"

护士："嗯。"

老王："为什么？"

护士："他说你是伤员。脉搏每分钟120次。呼吸每分钟30次。手腕有大量出血。已失去意识。"

老王："……"

老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戴着卡西欧电子表。

没有伤口。

没有出血。

老王："……我脉搏每分钟70次。呼吸每分钟18次。手腕没出血。我没失去意识。我在睡觉。"

我："伤员·王·出现认知障碍。情况危急。"

老王："……"

护士："……"

护士深吸了一口气。

"王叔，你……你认识他？"

老王："认识。老陈酸脚臭面馆那个。"

护士："他为什么把你扛来？"

老王："他……他神游。"

护士："神游？"

老王："嗯。梦游。脑子有点问题。"

护士："……"

护士看了看我。

"你……你又触发什么了？"

我："执行第七区伤员紧急转移任务。"

护士："……"

护士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王叔，你……你回去吧。"

老王："回去？"

护士："嗯。你没事。你在睡觉。他把你扛来的。"

老王："……"

老王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地上的晾衣杆。

又看了看自己敞开的睡衣。

老王："我的拖鞋呢？"

护士："……"

护士看了看地上。

地上有一只拖鞋。

老王的拖鞋。

护士捡起来，递给老王。

老王穿上拖鞋，站起来，拉上睡衣。

老王："乐子。"

我："伤员·王·"

老王："……"

老王深吸了一口气。

"你下次神游，能不能别找我？"

我："……"

老王："上次你把我小卖部的崂山蛇草水全搬到医院来，说是第七区电解质补充剂。上上次你把我小卖部的电池全拆了，说是第七区战地电源。这次你直接把我扛到医院来了。"

我："……"

老王："你下次再扛我，我就——"

他停了。

老王："我就告诉老陈。让他把你绑在床上。"

我："……"

老王："绑得紧紧的。绳子绕十圈。"

我："……"

老王："行了。我回去了。"

他捡起地上的晾衣杆——哦，晾衣杆被我扛来的时候放在地上了。

老王拿起晾衣杆，扛在肩膀上。

然后他走出急诊大厅。

凌晨两点半。

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灯昏黄。

老王扛着晾衣杆，走在街道上。

睡衣敞开着。肚子露在外面。

只穿了一只拖鞋。

他的背影——

在昏黄的路灯下，越来越远。

护士看了看我。

护士："你……你跟我来。"

我："去哪？"

护士："抢救室。"

我："抢救室？"

护士："对。你上次把抢救室的设备全开了空转。这次——"

她停了。

护士："这次我得看着你。"

我："……"

我跟着护士，走到抢救室门口。

抢救室的门关着。

护士推开门，走进去。

抢救室里面——

和我上次来的一样。

三张病床。三台监护仪。三台呼吸机。三台输液泵。

但这次——

所有的设备都是关着的。

护士走到监护仪前面，按了按开关。

监护仪亮了。

屏幕上显示着——

"心率：-- 血氧：-- 血压：--"

护士转头看了看我。

护士："你站在这里。别动。别碰任何东西。"

我："……"

我站在抢救室门口。

护士坐在分诊台后面，继续看手机。

我站在抢救室里，看着三张病床。

病床上是空的。

监护仪是开着的。

呼吸机是关着的。

输液泵是关着的。

我看了看监护仪。

屏幕上显示着——

"心率：-- 血氧：-- 血压：--"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这不是监护仪。

这是——

"第七区·生命体征监测系统"

我走到监护仪前面。

伸出手——

护士："别碰！"

我缩回手。

护士："我说了别碰任何东西。"

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监护仪。

屏幕上显示着——

"心率：-- 血氧：-- 血压：--"

我看着看着——

眼皮越来越重。

越来越重。

然后——

我睡着了。

站着睡着了。

我的意识又飘起来了。

但这次不是飘出去。

是飘在抢救室里。

我飘在抢救室的天花板上，看着下面的自己。

下面的我站在抢救室门口，闭着眼睛，站着睡着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抢救室里的三张病床。

三张病床。

三台监护仪。

三台呼吸机。

三台输液泵。

在我的神游世界里——

这不是抢救室。

这是——

"第七区·野战总医院·重症监护区"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