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乐子):"你居然不惊讶。"
老陈:"我以前在厨房也晕过。炭火烤多了就这样。"
你(乐子):"……你在厨房晕碳的时候也抱着酸笋?"
老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烤酸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的。
老陈:"习惯。"
你(乐子):"……"
渡鸦也醒了。它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羽毛,歪歪斜斜地飞到了灶台上。
渡鸦:"我刚才……看到太奶了。"
你(乐子):"你太奶是鸟吗?"
渡鸦:"不知道。我没看清。太远了。"
你(乐子):"你太奶在天上你怎么看得清……"
渡鸦:"她在一个很大的酸笋上面坐着。"
你(乐子):"……你太奶坐酸笋上?"
渡鸦:"酸笋做的王座。很气派。"
你(乐子):"……你是不是还没醒。"
渡鸦:"醒了。但太奶的画面还在。"
你(乐子):"……"
老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看自己的摊位——烧了一半,灶台黑了,锅歪了,酸笋没了。
老陈:"还能做吗?"
你(乐子):"做什么?酸笋都烤完了。"
老陈看了看锅里——汤底还在。虽然少了一些,但还有半锅。
老陈:"汤底还在。"
你(乐子):"没有酸笋了。"
老陈:"……"
你(乐子):"全烤了。被你们俩吃光了。"
老陈沉默了五秒。
老陈:"还有备用的吗?"
你(乐子):"备用的也烧了。"
你指了指摊位后面那坨黑色的东西——那是备用酸笋被火烧过之后的遗骸。
老陈:"……"
渡鸦:"……"
三个人——两人一鸟——站在烧了一半的摊位前,看着锅里仅剩的半锅汤底,和一堆烧焦的酸笋残骸。
老陈:"……"
你(乐子):"……"
渡鸦:"……"
老陈:"我有个想法。"
你(乐子):"什么想法……"
老陈:"汤底里加焦酸笋。"
你(乐子):"焦酸笋?"
老陈从地上捡起一根烤焦的酸笋——就是刚才烤过头、黑了一半的那根。
老陈:"焦酸笋有焦香味。加进汤底里,能增加层次感。"
你(乐子):"你认真的?"
老陈:"认真的。"
你(乐子):"焦了的酸笋还能吃?"
老陈:"焦了不等于糊了。焦是美拉德反应。糊是碳化。这两个不一样。"
你(乐子):"……你什么时候学的化学。"
老陈:"掉进泔水桶里的时候自学的。"
你(乐子):"……"
老陈把焦酸笋掰碎,一小块一小块地丢进汤底里。焦酸笋在汤里翻滚,释放出一种奇特的味道——酸味、臭味、焦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合气味。
评委席上,一个评委捂住了鼻子。
另一个评委站了起来。
第三个评委开始翻找什么东西——你仔细看了看,他在翻包。找什么?
哦。防毒面具。
你(乐子):"……我们是不是要被取消资格了。"
老陈:"还没。比赛还没结束。"
你(乐子):"评委都戴防毒面具了。"
老陈:"那是被我的味道感动到了。"
你(乐子):"……你这人真是什么都能往好的方向解释。"
老陈把汤底舀进碗里,摆好盘。一碗焦酸臭螺蛳粉,完成了。
汤色浑浊,上面飘着焦黑的酸笋碎片,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老陈把碗端起来,走向评委席。
你跟在后面。
渡鸦飞在后面。
走到评委席前面的时候,五个评委齐刷刷地往后靠了靠。
评委甲:"……这是什么?"
老陈:"焦酸臭螺蛳粉。"
评委甲:"为什么是黑色的?"
老陈:"焦酸笋。"
评委乙:"为什么有烟?"
老陈:"余温。"
评委丙:"为什么我的眼睛在流泪?"
老陈:"感动的。"
评委丁:"……"
评委戊(戴着防毒面具的那个):"……我能不尝吗?"
老陈:"规则要求必须尝。"
评委戊:"规则没说要拿命尝。"
老陈:"不会死的。"
评委戊:"你确定?"
老陈:"确定。我刚才吃了很多。还活着。"
评委戊看了看老陈——浑身黑灰,头发烧焦了一撮,围裙没了,鞋也破了一只。
评委戊:"……你这状态不太有说服力。"
老陈:"尝一口。就一口。"
评委戊犹豫了十秒。然后他摘下了防毒面具。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全场安静了。
评委戊的表情变了——从恐惧,到困惑,到惊讶,到……
评委戊:"……"
评委甲:"怎么了?"
评委戊:"……再来一口。"
他又舀了一口。
评委戊:"……这味道……"
评委甲:"什么味道?"
评委戊:"酸。臭。焦。但是……"
他又舀了一口。
评委戊:"但是很鲜。"
全场更安静了。
评委甲也尝了一口。
评委甲:"……确实鲜。"
评委乙也尝了。
评委乙:"……这焦香味……像是……"
老陈:"像是篝火。"
评委乙:"对。篝火。"
你(乐子):"……"
你看着五个评委一碗接一碗地喝着焦酸臭螺蛳粉,表情从恐惧变成了享受,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还是你疯了。
还是酸笋疯了。
(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