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话 因为没办法存太多存稿,只能发一堆出来了
——正文——
美食节在城南的河滨广场举办。
你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搭好了两排灶台,二十多个摊位一字排开,每个摊位前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参赛者的名字和菜名。
老陈的摊位在最左边,牌子上写着——
"酸脚臭螺蛳粉·老陈"
旁边是雪狐队长的摊位,牌子上写着——
"忘情牛肉面·雪狐"
两个摊位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块木板。
老陈站在灶台后面,怀里抱着那包酸笋,表情严肃。
老陈:"开始了。"
你(乐子):"嗯。"
老陈:"今天,要么赢,要么死。"
你(乐子):"赢不了也不至于死吧……"
老陈:"赢不了比死还难受。"
你(乐子):"……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能上升到生死高度……"
渡鸦站在灶台边上,翅膀背在身后,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渡鸦:"我的任务是什么?"
老陈:"看火。"
渡鸦:"看火?"
老陈:"灶台下面有个燃气管,你看着火候。火大了就关小点,火小了就开大点。"
渡鸦:"就这?"
老陈:"就这。"
渡鸦:"我一只鸟看火?"
老陈:"你有指尖厉,精准控制。比手好用。"
渡鸦:"……行吧。"
你看了看渡鸦的爪子——指尖厉是它的天赋能力,爪尖能发出细微的力道,平时用来抓东西、撕东西。老陈让它用指尖厉控制燃气管的阀门,理论上确实比爪子拧阀门精准。
理论上。
你(乐子):"渡鸦。你力气够吗?"
渡鸦:"够。"
你(乐子):"燃气管的阀门有点紧。"
渡鸦:"我轻点。"
你(乐子):"你确定?"
渡鸦:"我确定。"
老陈:"开始了。别说话了。"
美食节的规则很简单——每个参赛者在一个小时内,现场制作一道菜,由五位评委打分。分数最高的获胜。
主持人站在广场中央的舞台上,拿着话筒喊——
主持人:"各位参赛选手注意——比赛正式开始!计时一小时!"
二十多个灶台同时点火。"轰"的一声,火焰从灶口窜出来,广场上瞬间热了起来。
老陈的动作很快。他从包里掏出锅,架上灶台,倒油,热锅。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包酸笋,打开——
一股酸臭味瞬间炸开。
不是普通的酸臭。是那种腌了三十天、经过暴雨浸泡、在下水道里跟忘情牛肉面共处一室、又被揣在老陈怀里捂了一整夜的酸臭。
这股味道像一面无形的墙,以老陈的灶台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左边三个摊位的选手同时皱起了眉头。右边两个摊位的选手直接捂住了鼻子。对面的选手往后退了一步。
雪狐队长站在隔壁,闻到了这股味道,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雪狐队长:"……什么味道。"
老陈:"我的酸笋。"
雪狐队长:"你管这叫酸笋?"
老陈:"嗯。"
雪狐队长:"这是生化武器。"
老陈:"谢谢夸奖。"
你(乐子):"别说话了。干活。"
老陈开始切酸笋。刀工很细,酸笋被切成均匀的丝,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在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酸臭味。
渡鸦站在燃气管旁边,一只爪子搭在阀门上,用指尖厉微调火力。
渡鸦:"火怎么样?"
老陈:"中火。刚好。"
渡鸦:"收到。"
你(乐子):"渡鸦。你行不行?"
渡鸦:"我行。"
你(乐子):"你爪子别抖。"
渡鸦:"我没抖。"
你(乐子):"你爪子在抖。"
渡鸦:"那是振动。高频微调。指尖厉的精髓。"
你(乐子):"……你从哪学的词。"
二十分钟过去了。
老陈的酸笋已经炒好了,正在熬汤底。他用的是昨天连夜重新熬的汤底——虽然不如之前被冲走的那锅七十二小时的,但也是熬了八个小时的。
汤底在锅里翻滚,酸笋丝在汤里沉浮,散发出的味道越来越浓。
你站在老陈旁边,负责打下手——递碗、摆盘、擦桌子。
渡鸦还在看火。
渡鸦:"火有点小了。"
老陈:"开大点。"
渡鸦:"多大?"
老陈:"再大一格。"
渡鸦伸出爪子,用指尖厉拧阀门。
"咔。"
阀门转了一格。火大了一点。
渡鸦:"这样?"
老陈:"再大一点。"
渡鸦又拧了一下。
"咔。"
火又大了一点。
渡鸦:"这样?"
老陈:"再——"
渡鸦又拧了一下。
这次不是"咔"了。
是"嘎吱"。
像是金属被硬生生拧过头的声音。
你(乐子):"……等等。"
渡鸦:"怎么了?"
你(乐子):"你拧过头了。"
渡鸦:"没有。我用了指尖厉。很精准。"
你(乐子):"阀门在响。"
渡鸦:"那是正常——"
"嘎吱嘎吱嘎吱——"
阀门发出一连串金属扭曲的声音。渡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爪尖嵌进了阀门的把手里,指尖厉的力道穿透了金属,把阀门的螺纹直接拧滑了。
渡鸦:"……"
你(乐子):"……"
老陈:"……"
然后——
"嘶——"
燃气管裂了。
不是漏气。是裂了。从阀门到管身,一条两厘米长的裂缝,像嘴巴一样张开了。
燃气从裂缝里喷出来。"嘶嘶嘶"的声音在灶台下面响了两秒。
然后——
"轰!"
火焰从灶台下面窜出来,不是从灶口,是从下面——从裂缝里喷出来的燃气被灶口的明火点着了,火舌从灶台底下往上蹿,像一朵橘红色的花,在老陈的摊位上绽放。
老陈往后跳了一步。
你往后跳了两步。
渡鸦往后飞了三米。
火不大。但很突然。灶台下面的围裙、塑料袋、一包备用的酸笋,全被点着了。火焰蹿起来有半人高,浓烟滚滚,黑烟裹着酸笋燃烧的臭味,直冲天际。
主持人:"着火了!着火了!快灭火!"
周围的人开始尖叫。有人提着水桶跑过来,有人拿着灭火器冲过来。
老陈看了一眼火。
然后他看了一眼灶台。
灶台上的锅还在。锅里的汤底还在翻滚。酸笋丝还在汤里。
老陈:"锅没事。"
你(乐子):"你摊位着火了!"
老陈:"锅没事就行。"
你(乐子):"你不管管火?"
老陈:"火不大。烧完就灭了。"
你(乐子):"烧完?你等它烧完?"
老陈:"灭火器马上就到。我先看看汤底。"
你(乐子):"……你是厨师还是消防员……"
老陈蹲下来,从灶台下面抢救出了那口锅。锅把有点烫,但还能端。他把锅放到安全的地方,看了看锅里的汤底——没洒,没糊,还在。
老陈:"汤底保住了。"
你(乐子):"你摊位还在烧!"
老陈:"没事。烧的是围裙和塑料袋。不值钱。"
这时候你注意到——渡鸦不见了。
你(乐子):"渡鸦呢?"
你四下看了看——渡鸦站在摊位后面的一块空地上,爪子底下踩着一根从火里抢救出来的……酸笋。
不是生酸笋。是被火烧过的酸笋。
渡鸦把酸笋举到火焰上方,烤了起来。
你(乐子):"……你在干什么。"
渡鸦:"烤酸笋。"
你(乐子):"你在这烤酸笋?"
渡鸦:"火现成的。不浪费。"
你(乐子):"摊位在着火!你在烤酸笋?"
渡鸦:"火反正要灭的。酸笋烤了能吃。"
你(乐子):"……"
然后你看到老陈也走过来了。
老陈看了一眼渡鸦爪下的酸笋。
老陈:"给我一串。"
渡鸦从怀里掏出更多被火烧过的酸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火里捞出来的——递给老陈。
老陈把酸笋架在火焰上方,翻了翻,烤了起来。
你(乐子):"……你们俩。"
老陈:"烤酸笋。来一串?"
你(乐子):"我不吃。"
老陈:"尝尝。火烤的酸笋,跟平时不一样。"
你(乐子):"摊位在着火。你们在烤酸笋。"
老陈:"火有人灭。酸笋没人烤。"
你(乐子):"……何意味。"
渡鸦:"来嘛。真的好吃。"
你看了看火——确实,灭火器已经喷上了,火在缩小。周围的人也在帮忙,有人在泼水,有人在扇烟。
你看了看老陈——他蹲在火堆旁边,认真地翻着烤酸笋,表情像在做一道米其林大餐。
你看了看渡鸦——它也蹲在火堆旁边,爪子举着一根酸笋,小心翼翼地烤着,怕烤焦了。
你(乐子):"……给我一串。"
三个人——两人一鸟——蹲在着火的摊位旁边,烤酸笋。
火焰在面前跳动,橘红色的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酸笋在火上滋滋冒油,酸臭味混着焦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老陈烤得最专业——他把酸笋翻面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外面微焦,里面还是脆的。
渡鸦烤得最认真——它用指尖厉控制酸笋和火焰的距离,精确到毫米,烤出来的酸笋每一根都金黄均匀。
你烤得最随意——你把酸笋往火里一插,等它变色就拿出来,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是生的。
老陈看了一眼你的酸笋。
老陈:"你这烤的什么。"
你(乐子):"能吃就行。"
老陈:"烤酸笋跟做人一样。要均匀。"
你(乐子):"你在这种时候还要说教……"
渡鸦尝了一口自己烤的。
渡鸦:"嗯。不错。"
老陈也尝了一口。
老陈:"可以。比煮的好吃。"
你(乐子):"真的假的……"
你也尝了一口。
酸笋在火上烤过之后,表面的水分被蒸干了,酸味浓缩了,臭味也浓缩了。咬一口,外脆内软,酸味在嘴里炸开,带着一丝焦香。
你(乐子):"……还行。"
老陈:"是吧?"
你(乐子):"但臭。"
老陈:"酸笋哪有不臭的。"
你(乐子):"比平时臭。"
老陈:"火烤浓缩了。"
你(乐子):"浓缩了还好吃?"
老陈:"好吃和臭不矛盾。"
你(乐子):"……你这话说得像在写哲学论文。"
三个人继续烤。
一根。两根。三根。
渡鸦吃了五根。
老陈吃了八根。
你吃了六根。
火灭了。灭火器把最后一点火苗也喷灭了。摊位烧掉了一半,围裙烧成了灰,塑料袋烧成了渣,备用的酸笋烧成了一坨黑色的东西。
但三个人还在烤。
因为火虽然灭了,但灶台下面的余烬还在。红彤彤的炭火,温度刚好,比明火更适合烤。
老陈把酸笋架在余烬上方,慢慢烤。
渡鸦也把酸笋架在余烬上方,慢慢烤。
你也把酸笋架在余烬上方,慢慢烤。
你(乐子):"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老陈:"哪不对劲?"
你(乐子):"我们在比赛。我们在烤酸笋。评委在看。"
老陈:"评委等一会。"
你(乐子):"等多久?"
老陈:"等酸笋烤好。"
你(乐子):"……"
你抬头看了看评委席——五个评委坐在远处的桌子后面,正朝你们这边看。他们的表情很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个选手,在美食节上,摊位着火了,不救火,不继续做菜,蹲在地上烤酸笋。
你(乐子):"……我们是不是要输了。"
老陈:"输就输。"
你(乐子):"你不在乎?"
老陈:"在乎。但酸笋烤好了不吃就浪费了。"
你(乐子):"……"
渡鸦又拿了一根酸笋。
渡鸦:"最后一根。"
老陈:"你刚才也说最后一根。"
渡鸦:"刚才那根不算。这根才是最后一根。"
老陈:"你每次都说最后一根。"
渡鸦:"因为每次都忍不住再吃一根。"
你(乐子):"你们俩能不能——"
话没说完,你打了一个嗝。
一个酸笋味的嗝。
你(乐子):"……"
老陈看了你一眼。
老陈:"吃多了。"
你(乐子):"没有……"
又一个嗝。
你(乐子):"……"
渡鸦也打了一个嗝。鸟打嗝的声音很奇怪——"嗝嘎"。
渡鸦:"……"
老陈也打了一个嗝。
三个人——两人一鸟——蹲在余烬旁边,互相看着,嘴里全是酸笋味,肚子里全是酸笋,脑子里全是酸笋。
然后你感觉头有点晕。
不是普通的晕。是那种——吃了太多酸的、臭的东西之后,胃里翻江倒海,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像喝醉了一样。
你(乐子):"……我有点晕。"
老陈:"碳。"
你(乐子):"什么?"
老陈:"烤酸笋产生了一氧化碳。我们吸了太多。"
你(乐子):"一氧化碳?"
老陈:"炭火不完全燃烧。在通风不好的地方会产生一氧化碳。"
你(乐子):"这是露天的……"
老陈:"但烟是往上飘的。我们蹲在下面,正好在烟里。"
你(乐子):"……所以我们被烤酸笋的烟熏晕了?"
老陈:"嗯。"
你(乐子):"……何意味。"
渡鸦已经站不稳了。它摇摇晃晃地站在余烬旁边,翅膀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
渡鸦:"我……我有点……"
你(乐子):"你怎么了……"
渡鸦:"我好像……看到太奶了……"
你(乐子):"你一只鸟哪来的太奶……"
渡鸦:"太奶在叫我……她说来吃酸笋……"
你(乐子):"……"
渡鸦的腿一软,"啪"地倒在了余烬旁边。
你(乐子):"渡鸦!"
你伸手去扶它——然后你自己的腿也软了。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了地上。
地面是温的。余烬的热量从地面传上来,烤着你的脸。
你(乐子):"……地上好暖和……"
老陈也倒了。他侧躺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根烤酸笋,嘴里叼着半截。
老陈:"……酸笋……别抢……"
你(乐子):"没人抢……你睡吧……"
老陈:"……嗯……"
你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脑袋还是晕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你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全是泥土和酸笋的味道。
你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广场上一片狼藉。你的摊位烧了一半,灶台黑了,锅歪在一边。旁边的雪狐队长摊位完好无损,雪狐队长正站在灶台后面,优雅地摆盘,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你看了看老陈——他还躺着,嘴里的半截酸笋已经掉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你看了看渡鸦——它还趴在地上,翅膀摊开,像一张鸟形的饼。
你(乐子):"……我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主持人:"……各位观众,我们可以看到,酸脚臭螺蛳粉的摊位……发生了一些意外。选手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全部倒地不起。"
你抬头看了看评委席——五个评委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你们。有同情,有困惑,还有一丝……恐惧。
你(乐子):"……"
你试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你扶着灶台勉强站了起来。
你推了推老陈。
你(乐子):"老陈。起来。"
老陈:"……嗯……"
你(乐子):"比赛还没结束。"
老陈:"……几点了……"
你(乐子):"不知道。但评委在看。"
老陈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
老陈:"……我怎么在地上。"
你(乐子):"你晕碳了。"
老陈:"哦。"
你(乐子):"就'哦'?"
老陈:"酸笋吃多了。正常。"
你(乐子):"你居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