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

陶木生在桃树下徘徊了许久，终于选中了一根细而短的枝条。为了不让这枝条失水枯萎，他用湿泥巴小心地包裹住根部，再找来一个粗壮的竹筒，将枝条完好无损地放置其中，还细心地保持竹筒内部的湿润。如此一来，既能避光又能保持湿润。

处理好桃夭给的枝条后，陶木生与爹娘告别。陶父和陶母坚持要送他到镇上。临行前，陶木生对爹娘说：“爹娘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好好考一场，争取拿个秀才回来。”

母亲叮嘱道：“木生路上小心点，到府城别亏待自己，考不上也没事，最重要的是平安回来。”

就这样，陶木生信心满满地踏上了前往府城的路途。骑在租来的骡子上，晃悠晃悠间便到了目的地。他在一家客栈里要了个房间，虽然不大，但总算不用像上次那样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放下包裹后，他便结结实实地睡了一天，醒来后又吃了饭。这时才有时间开始准备最后一次复习。离院试还有两天，陶木生带上的桃枝依旧鲜活，这让他的心神大定。

佳人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而院试是千盼万盼始到来。终于到了开考这一天。考生们的笔墨纸砚都要一一检查，还要经过搜身以防夹带小抄。尽管考试如此严格，仍有人铤而走险，足见科举之路不易。

陶木生自信不需要作弊，他有十年寒窗苦读的底气，还有襟上经久不散的桃花香。因此，他毫不心虚地通过了搜身环节。

进入考场后，亲眼看到考卷的那一刹那，陶木生的心出奇地平稳。不管是八股时文还是经书默写，都无法让他的心波动。思维清晰再加上此前的多番练习，他现在已经有了八分把握能获得秀才称号，剩下的两分就看考官了。院试就在众学子的奋笔疾书中落下帷幕。

封卷结束后，有的学子信心满满、春风满面，有的则萎靡不振、黯然无神。当然，也有因身体不适强撑着考试完的考生，被友人或书童扶着离开。还有一些身体好的仍在说笑。这也算是考场百态吧。陶木生是那满面春风中的一个，恨不得马上回去报喜。

次日，院试正式的草案出来了，陶木生的座位号赫然在列，心中涌起一股果然如此的踏实感。然而，大多数考生只能安然离场，正式入围率不过在一成到两成之间罢了。上次陶木生就在这剩下的八九成里。正试通过的这一两成中，只有一半能过复试，过了复试登上红榜才是真正的秀才。

想到这些，陶木生的喜悦也消了大半，那八成拿到秀才的自信也没了。陶木生充分利用时间沉下心投入复习中。他知道这次同人复试中比他更有优势的大有人在，他不能也不敢掉以轻心。果然，两天后的复试中，陶木生发现考题难度比正试难了许多。他赶紧沉下心来摒除杂念仔细作答，不时还会停下思索一二。考完后，陶木生感到心神俱疲。

当晚，所有学子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酒楼茶馆都被学子们占领了，恢复元气的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各抒己见。这里面有人心花怒放，有人黯然神伤。陶木生置身其中，不仅听见了同窗的见解，还听到了酒楼小二的吆喝声和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到处都是闹哄哄、热腾腾的。

这场热闹在红榜放榜日达到了巅峰。红榜前有人潸然泪下，有人笑逐颜开。看榜的人从未加冠的少年到满头白发的老者，从身着短打的小厮到一身儒服的学子，无一不在红榜上搜寻心底的人名。道喜的与安慰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终于陶木生挤到了红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