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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头七将至暗流生

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长篇小说《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十章 头七将至暗流生

开篇诗(五律·预告):

八月二十一,镖车去未归。

后园深井处,旧物暗藏机。

二房心不死,夜半影幽微。

且看绫女手,如何破此围。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您们好!

接下来,请大家继续收听——

长篇小说《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长篇小说《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十章 头七将至暗流生

第十章 头七将至暗流生

话说公元一八四七年,清道光二十七年,农历八月二十一日。

毗陵县城西,甲家大宅。

寅时末,五更梆子刚敲过。甲绫从晚晴堂香案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昨夜她趴在案上眯了两个时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日镖队出发时的情景。腰间九节鞭少了两节,鞭梢钢环也少了一个,但握在手里依然踏实。她摸了摸怀里的铜印,硬邦邦的还在。推开晚晴堂的门,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衣襟,快步往灶房走。

灶房里刘伯又没来——这老头昨夜不知躲哪儿去了。灶膛里连余烬都没了,冷冰冰的。她蹲下来,用火镰打了好一会儿才把火绒点着,引着松针,塞了几根干柴进去。火苗"呼"地窜上来,铁锅烧热,舀两瓢井水。水开后下米——昨日买的两石米,库里终于有了粮食。她量了一升半白米,又从地窖摸出两个鸡蛋,打了两个荷包蛋卧在粥上。蛋黄红得像桂花,油汪汪的。她自己先盛了一碗,就着半块酱萝卜,站在灶台边三口两口扒完。主家未动筷,丫环不坐席——这规矩她守了七年,一天没破。

卯时初,天蒙蒙亮。早饭摆好——白米粥、荷包蛋、酱萝卜。四房人陆续到了。承宗坐在灵棚下,面前一碗粥,手在抖——他昨夜没睡好。钱氏在旁边低声劝:"宗哥,镖队有大牛和承恩,不会有事的。"承业和孙氏到了——孙氏昨日被罚银五十两,今日低着头,不敢看人。承恩随镖队去无锡了,李氏一个人来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些,但眼圈还是红的。承鸾和周茂才最后到——周茂才今日的算盘没带,手里攥着个新账本。承鸾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上翘——她今早又梳了头,抹了桂花油。

甲绫端着碗蹲在晚晴堂台阶上吃。粥甜暖胃,荷包蛋的蛋黄流出来,拌在粥里,鲜得很。她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站起身,走到灵堂里。

"诸位,"她站在香案前,声音不大但清晰,"镖队昨日出发,预计来回三日。农历八月二十三,是义父义母的头七。头七之前,镖局事务不能停。大公子——外联的事,你继续管。二公子——内务的事,你继续管。四姑爷——粮草的事,你继续管。三公子虽不在,武备的事暂由大牛的徒弟小苟代管。"

承宗点点头,放下碗:"绫妹,我今日去城里,看看有没有新的镖活。漕运引三日后领回来,咱们得提前准备下一趟镖。"

甲绫点头:"好。但有一事——你出门时,必须登记。任何人出入镖局,都必须登记。这是规矩。"

承宗应了。他起身,去账房拿了纸笔,在门房的登记簿上写下:"农历八月二十一辰时,承宗出镖局,去城里探镖活。"写完后,他拿起笔,又看了看甲绫,见她点头,才出门。

辰时初,承宗走了。甲绫去了一趟后园。她走到老槐树下,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承鸾说承宗挖过的土——土是新的,踩得实实的。她用手挖了几下,没挖到东西。她站起来,目光落在后园角落的那口旧井上。

这口井早年用过,后来前院打了新井,这口井就废弃了。井台上的石栏长满了青苔,井绳架上锈迹斑斑。她走到井边,往里看了看——黑洞洞的,看不见底。她捡了块石头扔下去,"扑通"一声,有水。井没干。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八月初九那晚,四房人翻晚晴堂的时候,承业抢过水牌,承恩去揭契纸。孙氏当时在旁边,有没有可能她趁乱拿走了什么东西?或者——她自己伪造了什么?孙氏昨日虽然被罚了银子,但她的眼神里还有不甘。甲绫觉得,孙氏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她转身回到灵堂,把这件事记在账本最后一页:"农历八月二十一辰时,后园旧井,疑有文章。需查。"

巳时初,日头升到了屋檐上,秋老虎的余威还在,灵堂里闷热。甲绫去了一趟毗陵县衙。她去找老张——沈月娥的远房表兄。老张正在门口的告示栏前刷浆糊,看见甲绫,放下刷子,把她拉到一边。

"丫头,你来了。我正想找你——"老张压低声音,"赵天霸虽然被罚了银子,镖局停业三个月,但他没服。我听说他昨夜去了趟黑风寨。"

甲绫心里一沉——黑风寨!那是毗陵城外三十里的一伙山匪,头目叫"独眼龙"刘黑七,手下有二三十号人,占山为王,专干劫道的勾当。赵天霸去找黑风寨干什么?难道是想让黑风寨劫甲家的镖车?

她谢了老张,从县衙出来。日头正烈,照在她背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旁,想了想——镖队走的是毗陵到无锡的官道,不经过黑风寨。但官道上有个地方叫"野猫岭",地势险要,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是劫道的好地方。如果赵天霸给黑风寨报信,让他们在野猫岭截镖——那镖队就危险了。

她得赶紧派人去接应。但她派谁去?大牛和承恩都随镖队去了,镖局里剩下的镖师只有老陈和哑巴张——老陈快六十了,哑巴张不说话,功夫扎实但不善指挥。她想了想,决定自己去。

她去了一趟"福兴面铺",买了两把碱水面,又去肉铺称了一斤猪肉——中午要炒菜。路过马厩时,她看了看胭脂——后腿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没完全好。她拍了拍胭脂的脖子:"好姑娘,再忍忍。等我接了镖队回来,给你好好养伤。"

午时,午饭。她炒了一盘韭菜炒鸡蛋——韭菜是自家菜园里割的,鸡蛋是地窖里的土鸡蛋,金黄的蛋液混着碧绿的韭菜,香气扑鼻。又煮了一锅番茄豆腐汤——番茄酸甜,豆腐嫩滑,汤鲜味美。蒸了一锅米饭。

四房人聚在灵棚下吃饭。承宗不在——他去了城里。钱氏一个人吃,默默的。承业和孙氏吃着饭,孙氏忽然抬头说:"绫姑娘,我去厨房帮忙洗碗吧。"甲绫看了她一眼——这是孙氏连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帮忙。她点了点头:"好。"

孙氏吃完饭,真的去了灶房洗碗。甲绫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孙氏洗碗的背影——这女人的手在抖,碗碰得叮当响。甲绫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自己端着碗,站在晚晴堂台阶上吃。韭菜炒鸡蛋鲜香下饭,番茄豆腐汤酸甜开胃。她吃了满满一碗饭,又添了半碗。吃饱了,浑身是劲。

未时初,日头偏西了些,风凉了。甲绫准备去接应镖队。她从后园找了一根结实的麻绳,搓成一根长绳,缠在腰间。又从兵器库里拿了一把短刀——防身用。她把铜印用月白布帕包好,揣进怀里。正要出门,孙氏来了。

"绫姑娘,"孙氏站在灶房门口,低着头,"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甲绫停下脚步:"什么事?"

孙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皱巴巴的,上面写着几行字。甲绫接过来一看——是赵天霸给孙氏的一封信。信上写着:"孙氏嫂子,二百两银子已备好,放在你二房院里灶膛的暗格里。你只需在头七那天,趁乱把甲绫推下河——银子归你,漕运引归我。若不从,你欠赌坊的五十两,明日就有人来剁你手指。——赵天霸。"

甲绫看完,冷笑一声:"二嫂,这是赵天霸给你的信?"

孙氏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我……我没接银子。我根本不知道灶膛暗格里有没有银子。我昨日递文书,真的是想帮甲家争产——不是想害你。赵天霸这封信,是八月十八那天,小六儿趁我不注意塞进我房里的。我今早才看到……"

甲绫看着她:"你今早才看到?"

孙氏点头:"我昨夜睡不着,起来收拾屋子,在枕头底下发现的。我……我不敢给你看。但我又怕……怕你出事。赵天霸不会放过你的。"

甲绫把信收好:"二嫂,这封信,我收了。你今日主动洗碗,又主动给我看这封信——我信你。但你要记住——从今日起,你若再跟赵天霸有任何勾搭,我甲绫的鞭子不认人,族规也不认人。"

孙氏连连点头:"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甲绫转身要走,孙氏又叫住她:"绫姑娘——你去哪?"

"去接应镖队。"

"野猫岭——赵天霸信里说,他会让黑风寨的人在野猫岭截镖。"

甲绫心里一沉——果然。她点点头,大步出了后门。

申时末,她到了野猫岭。野猫岭是毗陵到无锡官道上的必经之路,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地势险要。她把胭脂藏在路边的一片灌木丛里,自己爬上路边的一棵大树,藏在树叶中往下看。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镖队的身影出现了——三辆镖车缓缓驶来。大牛骑着黑马走在最前面,承恩骑着棕马跟在后面。老陈、哑巴张、小苟和四个趟子手步行押车。

镖车刚进窄路,两边山上"呼啦"一声,窜出十几个人——个个手持刀枪,为首的一个独眼大汉,正是黑风寨的"独眼龙"刘黑七!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刘黑七一声大吼,带着人冲下山来。

大牛一挥手,镖队停住了。他骑着黑马往前走了几步,拱手道:"刘寨主,别来无恙。我是甲家镖局的大牛。这趟镖是送丝绸到无锡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刘黑七冷笑:"大牛!你甲家镖局的好日子到头了!赵天霸赵爷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今天劫你们的镖!识相的,把镖车留下,人滚蛋!"

大牛脸色一沉:"刘寨主,赵天霸给你五十两,我甲家镖局给你一百两——你让开条路,银子归你。"

刘黑七哈哈大笑:"一百两?赵爷说了,劫了这趟镖,丝绸值五百两!我五十两的本钱,赚四百五十两——比跟你做生意划算多了!"

他一挥手:"兄弟们,上!"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大牛的齐眉棍"呼"地扫出去,打倒了两个。承恩的长刀也拔出来了,一刀劈翻了一个。老陈的鬼头刀、哑巴张的短斧、小苟的飞镖——一一出手。但对方人多,镖队渐渐吃力。

甲绫在树上看着,手已经握住了鞭柄。她正要跳下去,忽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回头一看,是承宗!他骑着一匹快马,身后跟着四个壮汉——是城里"忠义武馆"的武师,他花钱雇来的帮手!

承宗一马当先,冲到窄路口,大喊一声:"三弟!我来帮你!"他手里提着一根铁棍,冲进人群,一棍打倒了一个山匪。

甲绫从树上跳下来,鞭子"刷"地甩出,鞭梢一卷,缠住了一个山匪的脚踝——那人"扑通"摔了个狗吃屎。她手腕一抖,鞭子收回,又抽向另一个山匪——"啪"一声脆响,那人的后背挨了一鞭,惨叫一声。

刘黑七见势不妙,独眼一转,转身就跑。山匪们见头领跑了,也四散逃窜。

镖队和承宗带来的人追了一阵,没追上,回来了。大牛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多亏绫姑娘和承宗大哥来了!不然这趟镖就完了!"

承恩走过来,看着甲绫,咧嘴笑了:"绫妹,你这鞭子——少了两节还能用?厉害!"

甲绫收了鞭子,没笑。她看着承宗:"大哥,你怎么来了?"

承宗擦了擦汗:"我今早在城里听人说,黑风寨的人昨夜出动了。我一想不对——赵天霸肯定在野猫岭设伏。我赶紧雇了忠义武馆的四个武师,骑马赶来。还好赶上了。"

甲绫点点头:"大哥,好样的。"

她转身对大牛说:"大牛哥,镖车继续走。无锡的收货人还在等。我和大哥先回镖局——头七快到了,得准备。"

大牛点头:"好。你们小心。"

甲绫和承宗翻身上马——承宗骑的是那匹快马,甲绫骑的是胭脂。两人并辔而行,往毗陵方向去了。

酉时末,日头落了,西边天际一片血红。月亮升起来了——比前几日更圆了些,黄澄澄的,挂在东边屋脊上。甲绫和承宗回到镖局。她去灶房准备晚饭——今日晚饭她煮了一锅萝卜炖排骨。排骨是今早托人去肉铺买的,带肉的筒骨,炖了两个时辰,汤白如奶。萝卜是自家地里种的,吸了排骨的油,软烂鲜甜。又炒了一盘蒜蓉油麦菜——清脆爽口。

四房人聚在灵棚下吃饭。承宗回来了,钱氏看见他,眼眶红了,但没哭出声。孙氏也在——她今日主动洗碗,又主动给甲绫看信,算是立功了。李氏吃了一碗饭,又添了半碗。承鸾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但没哭。周茂才的算盘没带——他今日的算盘珠子全在饭碗里。

甲绫自己端着碗,站在晚晴堂台阶上吃。萝卜炖排骨鲜香下饭,她吃了满满一碗饭,又添了半碗。吃饱了,浑身暖和。

她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又大又圆,挂在东边的屋脊上。她忽然想起沈月娥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绫儿,月亮圆了会缺,缺了会圆。人心也是一样。"

今夜,甲家的人心,好像真的开始圆了。

夜深了。她把铜印从香案上取下来,用那块月白布帕包好,揣进怀里。鞭子缠在腰间,铜铃不在,但鞭子还在。她趴在香案上,半梦半醒间,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是软底鞋,是靴子。她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鞭柄。脚步声在窗外停了一下,又远去了。

她没追。她知道,那不是敌人——是甲家的自己人。也许是哪个侄子半夜起来,来看看灵堂。也许是谁睡不着,在院子里走走。

她重新趴下,闭目养神。腰间软鞭冰凉,但握在手里踏实。她想起沈月娥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绫儿,铃再响也没人应。"

今夜,她觉得好像有人在远处——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回了一声。

不是幻觉。她知道不是幻觉。

结尾诗(七律·点评):

八月二十一,镖车遇伏危。

野猫岭上刀光冷,黑风寨中人影移。

幸有绫女及时至,更兼承宗带援师。

鞭扫群匪如卷席,铜印安然过险岐。

头七将至风波定,甲家从此共扬旗。

( 第十章 头七将至暗流生 完 )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

原创长篇小说《金铃镇海镖局风云录》

第十章 头七将至暗流生 已播诵完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们下一章第十一章,再见!2

段评

劳斯写得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