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潮声未歇｜外科风云同人（续）

陈绍聪把纸箱平放在办公桌桌面上，伸手划开外包装胶带。箱盖掀开的一瞬间，各式各样的物件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每一样物品外面都贴着小小的手写标签，是陆星沉清隽利落的字迹。

最先入眼的是一台保养得干干净净的老式游戏机，标签上写：陈绍聪、方知伟。那是好几年前陈绍聪和方知伟总惦记的旧款游戏机，当年科室忙得脚不沾地，两个人总念叨没时间玩，没想到陆星沉竟然一直记着。

旁边的精致礼盒贴着标签杨羽‑化妆品，是西北地区本地的护肤礼盒，用料实在，包装带着异域风情。往下翻叠着两件质感厚实的防风外套，标签清清楚楚写着钟西北，边疆昼夜温差大，这种抗风的外衣格外实用。箱子边角塞满了一大包一大包的本地特产零食，果干、奶制品，香气隐隐从纸箱里漫出来。

箱子最上层，压着一封素色信封，没有过多花哨装饰，信封落款写着陆星沉。

周围围过来的医护越来越多，钟西北也凑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恰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庄恕陪着陆晨曦从楼上胸外科下来，二人如今正处在恋爱之中，方才忙完一台手术，打算来急诊科看看情况，见到这边围了一圈人，两个人也快步走了过来。

“围在这里看什么？”陆晨曦有些好奇，拨开人群往里瞧。

陈绍聪小心拿起信封，拆开信纸。陆星沉的文字平和舒缓，褪去了往日临床主任的凌厉，字里行间带着山河远游过后的松弛。

绍聪：

见字如面。一路西行三年，我和杨帆走遍戈壁草原，看过雪山湖泊。右手恢复得有限，依旧拿不起手术刀，但是心理状态好了许多。这些小物件，是沿途看见，想起旧友便顺手买下。游戏机是从前听见你和知伟念叨的，杨羽的护肤品适合北方干燥天气，老钟年纪大了，边疆的防风外套结实耐穿，零食分给科室大伙尝尝。

我与杨帆近期就要动身返回嘉林。漂泊许久，心中仍旧挂念这座城市，挂念仁合，挂念一众旧人。我们不打算再回到临床岗位，只是想回来，好好和大家见一面。

后会有期。

陆星沉

读完信，办公室瞬间安静一瞬。

三年杳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外漂泊很久，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要回来了。

钟西北指尖微微攥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喜，也藏着几分忐忑。他既盼着重逢，又忍不住担心陆星沉如今的身体与精神状态。

陆晨曦听完信的内容，眸色一亮，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庄恕。庄恕眉宇间也浮出浅浅的感慨，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手术，ICU门外漫长的守候还恍如昨日，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陈绍聪捏着信纸，喃喃出声，把游戏机捧在手里，“真没想到，陆主任还记着我随口说过的游戏机。”

一旁闻讯赶来的杨羽拿起属于自己的化妆品礼盒，指尖抚过标签，心底百感交集。箱子里的果干零食被护士拿出来分给在场众人，清甜的果香弥漫在急诊科喧闹的长廊。

救护车的鸣笛声依旧会时不时从院外传来，人来人往，岁月流转。离开三年的两个人，即将踏上归往嘉林的路途。

办公室外围了一圈人，大家看着信，脸上皆是又惊又喜的神色，低声议论着陆星沉与杨帆即将归来的消息。

就在这时，走廊入口传来一道清亮的问话：“谁要回来了，你们这么高兴？”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

门口站着两道挺拔的身影，是杨子轩与杨晓颖。

三年光阴匆匆流逝，昔日还带着少年稚气的兄妹二人，如今双双读完博士学位，正式入职仁合医院。杨子轩进入胸外科，拜在庄恕门下做弟子；杨晓颖则追随母亲陆星沉的脚步，来到了急诊科，承接下母亲曾经奋斗过的地方。两个人白大褂穿戴整齐，胸前别着仁合的工作牌，眉眼之间，依稀能看见杨帆与陆星沉的影子。

方才结束交班，两个人路过急诊科，看见一堆人围在办公桌前议论纷纷，便上前发问。

陈绍聪晃了晃手中那封信纸，语气难掩激动：“是你爸妈！陆主任和杨主任，他们要回嘉林了！”

“什么？！”

杨子轩瞳孔微微一缩，脚步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杨晓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错愕。

这么多年，父母远走边疆，电话极少接通，兄妹二人只能靠着钟西北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知晓二人平安。他们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或许父母会一直在外漂泊，不曾想，竟然等到了他们归来的消息。

钟西北望着眼前已经成长为优秀医生的两个孩子，心底感慨万千。当年那个在ICU外面惶恐不安的少年少女，如今已然站在了仁合的临床一线。

庄恕侧过头，看向自己新收下的弟子杨子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晨曦站在一旁，望着杨晓颖，眼底也生出几分动容。

箱子里的零食还散发出淡淡的果香，那封薄薄的信纸上，字句平静温柔。

杨晓颖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纸箱上陆星沉写下的标签，字迹熟悉，一下子勾起无数过往的回忆。

“他们……要回来了。”她低声重复一遍，说不清心里是委屈，期待，还是忐忑。

杨子轩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这么多年隔着千里山海的隔阂，马上就要迎来真正的相见。

急诊科外面，救护车呼啸而过的声响依旧不绝于耳。旧人即将归乡，新一代的年轻医生，早已接下了这里的接力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