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潮声未歇｜外科风云同人（续）

两份打印完毕的离职申请，很快送到了仁合医院医务处的办公桌上。

医务处的工作人员拿起文件，看清落款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份是急诊科原主任陆星沉，另一份，竟然是胸外科主任杨帆。

院内两大顶尖骨干同时递交离职，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到傅博文、庄恕还有钟西北耳中。

三个人闻讯之后心里皆是一紧，神色满是焦急。

陆星沉遭遇重创，要离开临床尚且能够理解，可杨帆正是胸外科的顶梁柱，无数疑难重症病人还在等着他，他怎么会也递交离职申请？几人心中满是不解，打算去到病房，当面问清楚杨帆究竟是怎么想的。

一行人脚步匆匆来到普通病房门外，刚要抬手叩响房门，屋内传来的动静，让几个人的动作齐齐顿住。

病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

透过缝隙望进去，眼前是一派安静又温馨的画面。

午后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陆星沉半靠在床头，神色还有些恹恹的，情绪依旧脆弱。杨帆坐在床边，手臂轻轻环着她的后背，一手端着温水，另一只手拿着药片，耐心地凑到她唇边，低声细语，语气轻柔得如同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

“来，把药吃了，吃完我们就好好歇一会。”

他语速放得很慢，一点点哄着，等陆星沉乖乖把药片服下，又递过水，等她咽下，才伸手拿过纸巾，细细擦了擦她的唇角。陆星沉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眉眼间褪去了之前死气沉沉的绝望，多了几分难得的依赖。

门外面的三个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到了嘴边的质问，尽数咽回喉咙里。

傅博文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的焦急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无奈的唏嘘。钟西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他终于懂了杨帆递交离职申请的缘由。庄恕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屋内相依的两个人，心中万般感慨。

他们原本是想来劝阻，可看见病房里这一幕，谁也没有再上前敲门打扰。

杨帆要的从来不是科室主任的头衔，不是一台台万众瞩目的手术。于他而言，此刻，守好伤痕累累的陆星沉，才是最重要的事。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轻脚步，悄悄转身，慢慢离开了病房门外的长廊，把这一方安静的空间，留给房间里的两个人

几番思量过后，傅博文终究还是签下名字，批准了杨帆与陆星沉两个人的离职申请。

他心里万般惋惜。仁合失去了胸外科与急诊科两位支柱，可看着病房缝隙里所见的那一幕，他明白，比起医院的得失，陆星沉的身心，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接下来整整一周，杨帆埋在病房与科室之间，有条不紊交接全部工作。他手上积压的重症病患、长期随访的疑难病例，一桩桩、一件件，完整整理成册，尽数托付给庄恕。手术排期、病人注意事项，交代得仔仔细细，把胸外科的担子稳稳交到庄恕手上。

半个月转瞬而过，终于到了陆星沉可以出院的日子。

出院的前一天夜里，病房内只剩他们二人。陆星沉靠在床头，神色安静，轻声同杨帆开口。

“你回去收拾我们的东西吧，明天办完出院，我们就直接动身离开。我……我不敢和乔琳阿姨，还有钟西北说。我怕看见他们，我就走不掉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懦。曾经意气风发的急诊科主任，如今却害怕面对亲人的挽留与心疼。

杨帆心中酸涩，却只能点头应下她的意愿。

等到陆星沉吃了药，沉沉睡熟之后，杨帆才悄悄离开病房。回到家中，他仔细收拾两个人的换洗衣物、常用的洗漱用品，还有几样陆星沉舍不得丢下的小物件，满满整整收拾出三个行李箱。

深夜，小区四下寂静，他将三只行李箱全部安置妥当，码放在汽车的后备箱。又绕去夜市商铺，买下陆星沉素来爱吃的点心零食，备上充足的饮用水，一股脑全部放在后座。一切悄悄准备完毕，他才折返医院守着陆星沉。

出院当日，钟西北恰好轮到急诊科值班，忙得脚不沾地。急诊大厅人来人往，伤病号络绎不绝，他根本抽不开身来病房探望。

杨帆陪着陆星沉，安安静静走完全部出院流程，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告别，没有道别宴，两个人就这般悄无声息走出仁合医院大门，坐上车子，驱车驶离。

等到钟西北忙完一波急诊抢救，抽空才得知，陆星沉和杨帆已经办完出院，人早就离开医院。

一瞬间，钟西北又气又揪心，一股火气涌了上来。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杨帆的号码。

电话铃声一遍一遍响起，可另一边的杨帆，始终没有接起。

行驶在路上的轿车里，杨帆瞥了一眼不断震动的手机，直接按下静音。他侧过头，看向副驾上的陆星沉。她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城市街景，神色复杂，有不舍，却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嘉林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半生的荣耀，也刻满了她满身伤痕。

车子一路向前，渐渐远离仁合医院，远离这座盛满回忆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