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冷硬的嗓音砸落下来,裹挟着陆沉渊惯有的强势霸道。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苏清鸢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苏家千金又如何?貌美优秀又如何?
三年来她温顺懂事、步步退让,把他当做全部的全世界。所以这场离婚,在他眼中不过是女人闹脾气的手段,是想借着争吵,让他低头哄她。
可笑又幼稚。

陆沉渊,你眼睛是瞎了还是心是石头做的?这叫小事?你护着你的白月光,委屈我家鸢鸢整整三年,现在她要离婚,就是跟你闹脾气?
她向来护短,从不给顶级豪门大佬留半分情面。

这是我和她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外人?陆沉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心里从来没有过半分鸢鸢的位置!你把温阮阮捧在手心上疼,让鸢鸢守着空壳婚姻受尽委屈,你也好意思说家事?
知予,别吵了。

她抬眼看向陆沉渊,漆黑的瞳孔里一片荒芜,没有爱意,没有委屈,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只剩彻底的漠然。
陆沉渊,我没有威胁你。

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了。

协议我签好了,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

陆沉渊看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心底莫名窜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不习惯苏清鸢这个样子。
以前的她,眼底永远盛满他的身影,会委屈、会难过、会小心翼翼求他多看她一眼。可现在的她,冷静、疏离,仿佛三年的夫妻情分,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云烟。

苏清鸢。你想清楚,跟我离婚,你后悔不起。

离开陆家,你什么都不是。苏家就算再鼎盛,你离婚落得弃妇名头,以后在整个京城豪门圈,永远抬不起头。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也是他居高临下的警告。
他笃定,骄傲如苏清鸢,绝不敢赌上自己的名声和苏家的脸面。
可他低估了,一个女人彻底心寒后的决绝。
苏清鸢轻轻勾唇,扯出一抹极淡、极尽嘲讽的笑。
抬不起头?

陆沉渊,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苏清鸢,苏家独女,名校顶尖设计系毕业,家世、容貌、能力,样样不输任何人。

从前我困在陆家,困在你身上,是我心甘情愿。现在我抽身离开,是及时止损。

不是我高攀不起你陆家,是你配不上我三年真心。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陆沉渊脸色骤然铁青。
活了二十八年,执掌偌大商业帝国,无人敢忤逆他半分,唯独苏清鸢,今日字字句句,戳破他的自负与傲慢。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走?
是。铁了心。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柔弱的呜咽声。

沉渊哥哥……
温阮阮穿着宽松睡裙,一瘸一拐地扶着栏杆下楼,眼眶通红,发丝凌乱,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似乎才刚睡醒,一脸茫然地看着楼下对峙的三人,看到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瞬间涌上惶恐。

沉渊哥哥,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我今晚不该下楼,害得你和清鸢姐姐要离婚了?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我明天就搬走,我再也不待在陆家打扰你们了,你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她哭得肝肠寸断,自责又卑微,完美诠释着无辜懂事、不愿破坏别人婚姻的小白花模样。
若是从前,苏清鸢或许还会心头酸涩,会争辩一句。
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全程看戏、刻意挑拨、事后装可怜,这套戏码,温阮阮演了整整三年,从未失手。

跟你没关系,别胡思乱想。

苏清鸢,你够偏执、够狠心。

就因为阮阮一点小事,你就要闹到离婚。你心胸狭隘,自私任性,难怪永远比不上阮阮半分温柔懂事。

这婚,你想离,我偏不准。
霸道强势的话语,彻底碾碎了苏清鸢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念想。
原来三年付出,在他眼里,只剩心胸狭隘、自私任性。
原来她所有的委屈隐忍,抵不过温阮阮一滴假意的眼泪。
苏清鸢轻轻颔首,彻底释然。
好。

你不签是吧?

她拿起桌上的协议书,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褶皱四起。
没关系。

我走诉讼。

我耗得起,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她弯腰提起行李箱,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留恋。
从今晚起,我搬出陆家。从此,你和你的白月光,天长地久,永不打扰。

姜知予立刻上前,拎起另一只箱子,冷冷扫过脸色青白交加的陆沉渊和暗自窃喜的温阮阮。

陆总、温小姐,好好独享你们的二人世界。

我家鸢鸢,不伺候了。
两人并肩,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彻底敲碎了三年卑微的爱恋。
别墅大门轰然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温情与偏袒,也彻底隔绝了苏清鸢长达三年的卑微与荒芜。
别墅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沉渊哥哥,清鸢姐姐真的生气了…… 她会不会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陆沉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底莫名空了一块,烦躁感愈发浓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笃定而自负。

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苏家千金骄傲太重,不过是一时赌气。不出三天,她一定会主动低头求和。
在他的认知里,苏清鸢离不开他。
从来都是。
可他不知道,有些人心死之后,便是山河永寂,再无回头之日。
夜色寒凉,夜色尽头,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靠在路边。
车窗微降,露出一张温润清贵、俊美绝伦的侧脸。
顾言琛坐在车内,目光静静追随着走出别墅、身姿清冷倔强的少女身影,眼底藏着多年未变的温柔与疼惜。
他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释然,轻轻敛眸,低声呢喃。

清鸢,终于…… 舍得为自己活一次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等她从一场满目疮痍的偏爱里,彻底脱身。
而属于他的救赎与温柔,从此,正式为她而来。2
(´∀‵) 这文笔太对味了,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