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安身之所

青柳蛇神

火光和警笛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主角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黑衣短发,后脑勺留着鲻鱼头的造型,气质冷得吓人,但也没多问,只问了句"去哪"。

主角报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名字。

到了地方,他付了现金,走进小区。转了两圈,找到一家中介门店,很快看中了一套两居室——地段好,采光足,装修新,关键是安静。

他当时就想定下来。

结果中介摇摇头:"哥,这套房东只放出来合租。整租的话人家不签。"

主角皱了皱眉。

中介赶紧补:"不过你放心,另一间暂时空着,房东说再过几天给你安排个室友。租金便宜——你住主卧,一个月六千,你出一半就行,三千块。"

三千块。连他兜里那两千块的零头都不到。

他没废话,直接转账,拿了钥匙。

房子在十八楼。推开门,客厅宽敞,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铺进来,地板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有人住过,但最近空了一阵。

房东说"过几天安排室友",主角根本没往心里去。他现在三阶巅峰、雷灵体、二百多亿的家底,还在乎跟谁合租?

他打发走了中介,关上门。

然后——站在玄关,愣了几秒。

六百多年没洗过澡了。

从穿越成蛇,到修炼渡劫,到魂附石像,到今天肉身重塑——六百多年,连一滴水都没正经淋过。

他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冷水。

他没调热水。就那么站在花洒底下,任由冰凉的水从头浇到脚。

水流冲过皮肤,带走渡劫残留的焦痕、巷子里的血腥气、后厨的煤气味——还有那股说不清的、六百年来积在骨头缝里的"石像味"。

他闭着眼,仰着头,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洗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重新认识这具身体。

洗完之后,他关掉水,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一头短发,后脑勺留着鲻鱼头的造型,冷脸,竖瞳里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蓝光。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但底下隐隐透着一层青色的光泽。身材偏瘦,但每一块肌肉都紧实得像绷紧的弓弦。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的事。

巷子里那五个人。饭店里那个老板。煤气罐。脱臼的下巴。那个"像不像好人"的问题。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力量上的不对劲。是心态。

那种享受别人痛苦的感觉。那种把人当玩具一样摆弄的快感。那种笑着看着饭店炸上天的癫狂——

冷静下来之后回想,连他自己都有点后怕。

"六百年的孤独……"他对着镜子轻声说。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是温的。但骨子里那条蛇的冷血,好像已经渗进了血液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没再想下去。

走出浴室,走进主卧。床不大,一米五,但铺着干净的被褥。枕头、被子、床单——都是现成的。

他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垫有点软,跟六百年前石头缝里的硬邦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闭上眼。

六百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觉。

不是蛇类的冬眠。不是魂魄附着在石像上的昏沉。不是渡劫时半梦半醒的假死。

是以人的身份——躺在一张真正的床上——闭上眼——什么都不想——

睡着了。

窗外的城市还在喧嚣。远处隐约还能听到警笛声——大概是那场爆炸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