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界的夜,总是比天界来得更静些。
锦觅坐在栖梧宫的窗棂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早已失去灵力的霜花玉佩。那是当年天魔大战后,她从润玉身边带走的唯一物件。
“水神,夜深了。”
门外传来侍女的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锦觅回过神,将玉佩收入袖中,声音清冷:“可是天界来了消息?”
“是……天帝陛下遣邝露仙子送来了请帖。”侍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是明日便是您的生辰,天帝陛下已在璇玑宫备下宴席,盼您……回天界一叙。”
锦觅的手指微微一顿。
生辰?她自己都快忘了。自从她以花神之身镇守魔界裂隙,这百年来,她鲜少离开花界半步。而润玉,也从未踏足花界一步。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她主动回去的理由。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锦觅闭上眼,掩去眸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润玉在等什么。他在等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将她留在身边的台阶。可她又何尝不是在等?等一个能让她放下心中芥蒂,重新面对那个曾经算计过她、伤害过她,却又在最后一刻放她自由的人。
翌日,天界。
璇玑宫内,灯火通明,却冷清得可怕。
润玉一身白衣胜雪,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目光却落在殿外那条长长的玉阶上。
“陛下,水神陛下……到了。”
随着邝露的通报,一道淡紫色的身影缓缓步入殿内。
锦觅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却难掩其清丽绝俗之姿。她走到殿中,微微福身:“锦觅,参见天帝陛下。”
润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吧。你……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锦觅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那里面藏着太多的情绪,让她不敢直视。
“陛下相邀,锦觅不敢不来。”她淡淡道。
润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不敢?你如今是花界之主,六界之中,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
锦觅眉头微蹙:“陛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润玉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锦觅的心尖上,“你为了镇守魔界裂隙,百年不归天界。你可知,这璇玑宫,我为你留了百年的灯?”
锦觅心中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润玉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润玉,你放开我。”锦觅低声道。
“不放。”润玉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眸底翻涌着压抑了百年的暗潮,“锦觅,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当年我放你走,是希望你自由。可你倒好,自由了,便连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了吗?”
“我没有不肯……”锦觅想要挣脱,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润玉逼近一步,将她逼退到殿柱之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只是觉得我碍眼?还是觉得,我润玉配不上你花神之尊?”
“不是的!”锦觅急道,“润玉,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润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锦觅,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心?当年你亲手杀了我母神,又亲手杀了旭凤,如今你还要亲手将我的心,再挖出来一次吗?”
锦觅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润玉又在说气话。可这些话,却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润玉,对不起……”她低声道,“是我负了你。”
“负了我?”润玉冷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转身背对着她,“你若是真的觉得负了我,便留下来。留下来,做回我的天后。否则,这花界,这魔界,我明日便派兵踏平!”
锦觅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润玉,你疯了!”
“是,我疯了。”润玉转过身,眸底一片猩红,“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锦觅,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留下来,我们重新开始;要么,我毁了这一切,让你的眼里,心里永远只能有我润玉一人。”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锦觅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他不是在做戏。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夜神,早已在天魔大战中死去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为了得到她,不惜毁灭一切的疯子。
“好。”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留下来。”
润玉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留下来。”锦觅睁开眼,眸底一片平静,“但你要答应我,不许伤害花界,不许伤害魔界,更不许伤害任何人。”
润玉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得偿所愿的狂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好。”他走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我答应你。只要你在,我什么都答应你。”
锦觅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心中却一片荒凉。
她知道,这场关于爱与恨的纠葛,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没有了退路。1
大大写的氛围好到位,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