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女帝的起床气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苏清歌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架，重新拼凑起来的一样。

浑身酸痛，尤其是肩膀和大腿的肌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三天三夜的御剑飞行——还是不带灵气护体的那种。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丹田内的灵力修复身体，结果那股熟悉的死寂感再次传来，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该死的蓝星规则……”

苏清歌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紧接着，一股异样的触感让她瞬间炸毛。

有东西在动。

就在她的腰间！

那种温热、粗糙、甚至带着一点点摩擦感的触碰，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登徒子！”

苏清歌猛地睁开双眼，凤眸中杀气暴涨。

虽然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一只“咸猪手”正在她的帝袍下摆处游走。

羞愤！

无尽的羞愤涌上心头！

她堂堂苍云女帝，冰清玉洁，守身如玉数百年，连林渊那个负心汉都只敢牵手不敢越雷池一步，如今竟然在这个不知名的荒野之地，被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轻薄？

“找死！”

她怒吼一声，根本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凭借着本能，一把抓起枕边那根 rusted 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道黑影狠狠砸去！

“给本座把手拿开！”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钢筋并没有砸中血肉之躯，而是被另一根……晾衣杆挡住了。

苏清歌愣住了。

视线终于聚焦。

挡在她面前的，正是那个让她跨越位面、受尽屈辱也要寻找的男人——林渊。

此刻的林渊，正单手握着那根看似普通的铝合金晾衣杆，另一只手却空空如也，正举在半空中，手里还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碗。

碗里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米香味？

“醒了？”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干涸血迹、却依旧凶得像只母老虎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苏清歌僵住了。

她看看林渊空空如也的左手，又看看自己腰间那被整齐包扎好的纱布，脑海中闪过昏迷前那个温暖的怀抱。

刚才……是在包扎？

那个“咸猪手”的感觉，是在给她缠绷带？

“呃……”

苏清歌举着钢筋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砸也不是，收也不是。

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看什么看！”

她恼羞成怒，为了掩饰尴尬，声音反而拔高了八度，“谁……谁准你碰本座的身体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林渊翻了个白眼，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大姐，你大腿上被狗咬了个洞，血流得跟喷泉似的。我不给你包扎，你是打算失血过多变成干尸吗？”

“狗……狗咬的？”

苏清歌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只眼神智慧的哈士奇，以及那根引发血案的烤肠。

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也不行！”

苏清歌梗着脖子，强行挽尊，“本座的身子，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随意触碰的？你应该……你应该先请示！”

“请示？”

林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等你醒过来请示完，你血都流干了。再说了，你那件帝袍都被撕成抹布了，我光是找布料给你包扎就费了半条命，你以为我愿意摸？”

“你——！”

苏清歌气结。

这个林渊，以前在苍云界虽然是个闷葫芦，但对她向来是百依百顺，眼神里都透着 reverence。

怎么到了这里，变得这么毒舌了？

难道是被这个世界的浊气污染了心智？

“哼！油嘴滑舌！”

苏清歌冷哼一声，手中的钢筋虽然放下了，但下巴依旧高高扬起，维持着女帝最后的倔强，“这次……这次就先饶你一命。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林渊懒得理她的虚张声势。

他把那个搪瓷碗往苏清歌面前一递。

“吃吧。”

苏清歌低头一看。

碗里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上面飘着几粒可怜的盐巴，连个咸菜疙瘩都没有。

这就是……贡品？

“就这？”

苏清歌嫌弃地皱起眉头，“本座在苍云界，早餐喝的都是灵露，吃的是龙肝凤髓。这种刷锅水一样的东西，你也敢拿来羞辱本座？”

林渊的手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把碗扣在她头上的冲动。

“爱吃不吃。”

林渊作势要把碗收回来，“这可是我从那个胖子赵铁柱手里抢来的最后一点米。现在的蓝星，一粒米一条命，你不吃，外面那群丧尸排队等着吃。”

说着，他作势要转身。

“等等！”

苏清歌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林渊的衣袖。

腹部的绞痛再次提醒她，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她看了一眼那碗白粥，又看了一眼林渊那张冷漠的侧脸。

“本座……本座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她找了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然后一把夺过搪瓷碗。

也不管烫不烫，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袋，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在这种冰冷的末世里，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苏清歌喝得太急，嘴角沾上了一圈米汤，看起来像是一圈白胡子。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林渊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要你管！”

苏清歌放下碗，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米汤。

这一动作，配合她那身破烂的帝袍和凌乱长发，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反差萌。

林渊移开视线，从旁边的火堆里拨弄了一下，又拿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还有这个。”

苏清歌警惕地看着他：“又是什么？刷锅布？”

“烤红薯。”

林渊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流油的薯肉。

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苏清歌的瞳孔瞬间放大。

“红薯？那是何物？也是灵果的一种？”

“算是吧。”

林渊把红薯递给她，“吃了长力气。”

苏清歌接过那块烫手的红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

虽然比不上苍云界的“朱果”，但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是人间美味。

“唔……”

苏清歌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味道……尚可。”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着林渊。

这个男人，虽然修为全无（看起来是这样），虽然嘴巴毒了点，虽然穿得像个乞丐。

但他还是会给她做饭，给她包扎伤口。

“林渊。”

苏清歌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试探。

“嗯？”

林渊正在擦拭他的晾衣杆。

“你……还记得苍云界吗？”

林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篝火映照着他的侧脸，明暗不定。

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地开口：

“忘了。”

“忘了？”

苏清歌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可能忘？那是你的家乡，是你……是你曾经拼死守护的地方！”

“人死如灯灭。”

林渊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林渊已经死在苍云界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在末世里苟延残喘的幸存者。”

“你骗人！”

苏清歌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

她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你明明记得我！你刚才给我包扎的时候，手法就是苍云界‘回春手’的路子！你骗不了我！”

林渊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就算记得又如何？”

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沧桑，“苏清歌，看看你现在。没了灵气，没了法宝，连只狗都打不过。再看看我，拿着一根晾衣杆，守着一堆破铜烂铁。”

“我们回不去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和那个卑躬屈膝的奴仆，都已经死了。”

苏清歌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渊。

颓废，消极，却又真实得让人心疼。

“不……”

苏清歌握紧了手中的钢筋，指节发白。

“只要本座在，你就永远是我的林渊。”

她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本座命令你，振作起来。”

“待本座恢复修为，定要杀回苍云界，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林渊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中二病晚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你笑什么？”

苏清歌恼羞成怒。

“笑你傻。”

林渊站起身，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吃饱了就赶紧休息。明天还要干活。”

“干活？什么活？”

苏清歌捂着头，一脸懵逼。

“当然是还债。”

林渊指了指那碗空了的粥和地上的红薯皮。

“在这个基地，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吃了我的东西，就要给我打工。”

“打工？”

苏清歌皱眉，“那是什么酷刑？”

“差不多吧。”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专属……清洁工。”

“清洁工？”

苏清歌愣住了。

她堂堂女帝，统御亿万生灵，现在竟然要给人打扫卫生？

“我不干！”

“不干就没饭吃。”

林渊转身走向角落的睡袋，“而且，你刚才吃的红薯，是我用三颗丧尸晶核换来的。折合人民币大概三百块。你打算怎么还？”

“三百块……”

苏清歌脑海里浮现出便利店老板那张油腻的脸。

那是巨款啊！

“我……”

苏清歌咬了咬牙，看着林渊的背影，心中暗自发誓。

“林渊，你给我等着。”

“等本座恢复了修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座破商场买下来，让你给我当清洁工！”

“现在……哼，暂且忍你一时！”

她气鼓鼓地坐在火堆旁，抱着那根钢筋，像一只护食的小兽，警惕地盯着四周，也盯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这一夜，女帝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那只哈士奇嘲讽的眼神，和林渊递过来的那根……晾衣杆。

而林渊，靠在墙边，看着熟睡的苏清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傻瓜。”

他轻声呢喃。

“这里不是苍云界。”

“我也不是那个需要你来保护的林渊了。”

“这一次，换我来护你周全。”

他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晾衣杆。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在杆身上一闪而逝。

那是……器灵苏醒的征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