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逃了。
整个华山都在震动。
我第一时间下令封山,命梁发带人封锁所有山路,严查每一处崖洞、溪谷、密林与旧屋。华山弟子人人自危,不少人想起岳不群昔日的伪善与今日的凶残,眼底都藏着恐惧。
我站在思过崖石室前,看着地上尚未收拾的血迹,心绪沉重到了极点。
岳不群若只是逃走,我还不至于如此不安。
真正让我心惊的,是他破封的方式,以及那些杀人招式。
“大师兄,山崖四周都查过了,没有脚印,也没有踪迹。”梁发匆匆回来,脸色难看,“就好像……他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我眸色一沉,“不可能。一个人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除非,他根本不是从正门离开。
我重新走进石室,一寸寸查看石壁、地面、墙角与顶部。石室不大,很快便被我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密道机关。
岳不群就像从石室内凭空消失。
我盯着墙上那行血字,忽然注意到字迹下方,有一道极淡的裂纹。
裂纹细如发丝,沿着石壁向下延伸,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我伸手抚过裂纹,指尖忽然触到一丝极冷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寒气,而是一种更阴、更古、更邪的味道,像是从千百年前的地底深处渗出来的。
我立刻拔出长剑,以剑脊轻敲石壁。
“笃、笃、笃。”
声音沉闷,却在某一处忽然变空。
这里果然有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运起独孤九剑的破劲法门,长剑沿裂纹边缘缓缓切入。剑锋所过,石屑纷纷落下,露出一条狭窄的石缝。
石缝之后,竟是一间极小的密室。
密室只有数尺见方,里面空空如也,唯有地面中央刻着一幅残缺的黑色纹路。纹路像符,又像某种武功图谱,线条扭曲诡异,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我蹲下身,仔细辨认。
那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刻下的。线条之中,残留着极其阴邪的内力痕迹,与岳不群杀人时的气息一模一样。
看来,岳不群就是在这里得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我伸手想要触碰那幅纹路,指尖刚一靠近,便感觉心神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趁机钻进我的意识里。
我立刻收手,冷汗浸湿后背。
这东西,有问题。
“大师兄,这是什么?”梁发在门口看见,惊声问道。
“不知道。”我缓缓起身,神色凝重,“但我可以肯定,岳不群能破封复出,全是因为它。”
我仔细观察密室四周,发现壁上还有几行极淡的刻字,字迹古老,与墙上血字截然不同。
我辨认许久,终于读懂。
“……古魔遗纹,能逆经脉,能夺生机,能废后重修。然,习者必堕魔,以血为引,以怨为粮,终成剑下之鬼。”
“逆经脉……废后重修……”
我心口一震。
原来如此。
岳不群并非自己冲破了我所封的经脉,而是借了这古魔遗纹的力量,逆转废体,重修魔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招式不再是辟邪剑谱。
因为他练的,根本已经不是人间武学。
而是某种禁忌魔功。
我盯着那幅残纹,心中越来越不安。
岳不群本就阴毒狠辣,如今再得到这种魔功,只会变得更加可怕。他能在短短三日内破封杀人,他日若给得更多时间,说不定真能做到江湖传言中的“废体重生,逆转乾坤”。
“梁发,立刻传令下去。”我沉声道,“思过崖密室列为华山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这石壁残纹,不许触碰,不许传扬,更不许私自临摹。”
“是!”
“另外,派人去查华山旧典,看看思过崖一带,以前是否出过什么异事。”
梁发立刻领命。
我独自留在密室外,将整个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岳不群被囚石室,经脉尽封,本应永无翻身之日。可他在绝望之中,发现了石壁后的古魔遗纹。
那残纹以血为引,以怨为粮,帮他逆转经脉,重修魔功。
他借魔功破封,杀死看守弟子,然后从密室秘密逃走。
但问题来了。
密室如此隐蔽,岳不群被囚之时,几乎无法移动,他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除非,他早就知道思过崖有秘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中,岳不群对思过崖极为重视,甚至多次独自深夜前往。那时我以为他是在练辟邪剑谱,现在看来,他恐怕早在练辟邪剑谱之前,便已经知道这里藏着别的东西。
甚至——
辟邪剑谱,也不过是他的一块垫脚石。
真正可怕的,是这古魔遗纹。
我闭上眼,将岳不群今日杀人的招式在脑海中重新推演。
刚猛、霸道、简洁、阴邪。
每一招都像是从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没有任何花架子,只追求一击必杀。这种武功,比辟邪剑谱更难对付,因为它不依赖招式诡异,而是直接破坏经脉、吞噬生机。
我睁开眼,眼底多了几分寒意。
岳不群,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师兄!大师兄!”
我走出密室,只见一名华山弟子脸色惨白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
“师娘……师娘她……”
我心中一紧:“师娘怎么了?”
“师娘在岳掌门旧居,发现了一些东西,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我脸色一变,立刻赶往岳不群昔日居所。
岳不群的旧居在华山后山,平日无人敢进。我赶到时,宁中则正站在院中,手里拿着几本旧册,脸色极其难看。
“师娘。”
宁中则抬起头,将旧册递给我。
“冲儿,你看这个。”
我接过翻开,只看了几页,便觉遍体生寒。
册中记录的,竟然是岳不群多年来暗中调查思过崖古魔遗纹的事。
他早在多年前,便已经知道思过崖下藏着禁忌魔功。他伪装成君子剑,隐忍布局,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封禅台一战,他本以为自己能借辟邪剑谱登顶五岳,却没想到会败在我的剑下。
被囚之后,他反而因祸得福,终于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古魔遗纹。
册末有一行他亲笔写下的话:
“辟邪小道,何足论道。古魔遗纹,方是真正长生之基。令狐冲,你废我,我便借你之手,脱胎换骨。他日归来,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如何将你踩在脚下。”
我合上旧册,手指微微发抖。
岳不群竟然从一开始,就把我也算计进去了。
他被囚,不是意外。
他甚至可能早就料到,我会废他武功,却不杀他。所以他故意借我的封禁,断绝旧功,然后借古魔遗纹重修魔身。
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心机。
宁中则看着我,声音发颤:“冲儿,他……他到底练成了什么?”
“师娘,不是辟邪剑谱。”我声音沉重,“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宁中则脸色一白,险些站不稳。
“那我们该怎么办?”
“传令五岳,全面搜寻岳不群下落。”我沉声道,“另外,师娘,请你暂代华山事务,稳住人心。岳不群一日不除,华山便一日不安。”
宁中则郑重点头。
我离开岳不群旧居,独自站在华山之巅,望着沉沉夜色。
岳不群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岳不群了。
他有魔功,有怨毒,有隐忍多年的布局。
而我,虽然是五岳盟主,却也只是一个人。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血腥与寒意。
我缓缓拔出长剑,剑光映着月光,清冷如雪。
“岳不群,不管你练成了什么邪门武功,我都不会让你再祸害华山。”
“你想回来,我便在华山等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3
蹲蹲后续的剧情发展,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