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禅台上,剑气与寒气疯狂碰撞。
左冷禅已经被逼到了台角,紫金道袍染满鲜血,左臂上一道剑伤深可见骨。
岳不群手中辟邪剑化作幽碧流光,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直取左冷禅周身大穴。
左冷禅一声狂吼,将毕生寒冰真气催至极限,双掌猛地推出。
“寒冰——万丈!”
白色气浪如山崩般撞向岳不群。
岳不群却只是阴恻恻一笑,身形忽然变得极快,辟邪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寒雾气浪,直刺左冷禅胸口。
“噗!”
左冷禅惨叫一声,胸口被剑锋洞穿,整个人踉跄后退,血洒青石。
岳不群得势不饶人,剑尖一转,便要斩下左冷禅头颅。
就在这时——
令狐冲动了。
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瞬间横过整个高台。
“铮!”
剑脊精准撞在岳不群剑刃之上,将辟邪剑硬生生隔开。
岳不群脸色骤变,猛然回头:“令狐冲!你干什么!”
令狐冲持剑挡在左冷禅身前,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左冷禅虽有并派之罪,但五岳盟主之位,当由比武而定。岳掌门以诡剑偷袭,胜之不武!”
这句话,明着是指责岳不群,实则是在保全左冷禅一命。
令狐冲不能让岳不群现在就杀了左冷禅。
左冷禅一死,嵩山群龙无首,岳不群便会立刻成为唯一霸主。只有让左冷禅活着,嵩山旧部才会牵制岳不群,四派才敢抬头。
岳不群盯着我,眼神阴毒到了极点:
“令狐冲,你欺师灭祖吗?要反了吗?”
“弟子不敢欺师灭祖。”
令狐冲平静道,“弟子只是要一个公平。”
“公平?”岳不群忽然狂笑,“在这封禅台上,我岳不群就是公平!”
他不再掩饰,辟邪剑骤然转身,剑招一变,幽碧剑光铺天盖地向令狐冲袭来。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先杀你,再杀左冷禅!”
令狐冲早有防备,脚下一滑,避开辟邪剑的锋芒,同时长剑顺势反撩,直取岳不群手腕。
“当!”
双剑相交,我只觉手臂一麻,胸口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
岳不群的辟邪剑,果然比令狐冲预想中更邪、更狠、更快。
可令狐冲没有退。
独孤九剑破剑式轰然展开,剑光如同流水,将岳不群的诡异剑招一一拆解。
数十招过后,岳不群越来越惊。
他本以为令狐冲已经重伤力竭,却没想到我竟然还能与他正面抗衡。
“不可能!你的经脉明明被我封了!”
令狐冲嘴角微扬:“师父,你封得住我的经脉,封不住我的剑。”
岳不群面色狰狞,怒吼一声,辟邪剑招骤然加快。
剑光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虚忽实,让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台下群雄看得心惊肉跳。
“令狐少侠竟然能接下岳掌门的剑!”
“看来令狐冲真的已经成长起来了,有了和岳不群抗衡能力了,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流武者了吧?”
这世上无论什么时候最不缺的就是吃瓜群众,眼看着这对师徒打斗,可在擂台下却有着不少武林人士对他们评头论足起来。
宁中则看着台上面目狰狞的岳不群,又看看拼死相抗的令狐冲,脸色惨白,泪水无声滑落。
岳灵珊站在席位之间,哭得几乎晕厥。
“爹爹!大师兄!你们别打了!”
可台上二人,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岳不群一剑快过一剑,剑招越来越疯狂。我始终不慌不忙,剑光游走,专找辟邪剑招中的破绽。
百招之后,岳不群气息开始不稳。
辟邪剑谱虽强,却极耗心神。
他强行运剑太久,体内邪气开始反噬,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令狐冲抓住这一瞬破绽,猛地一剑刺出。
“破剑式!”
剑锋精准点在岳不群剑脊最薄弱之处。
“当!”
一声脆响,岳不群手中君子剑几乎脱手飞出。
他脸色大变,急忙回剑防守。
令狐冲却已经顺势退开,回身一剑,又将左冷禅身前想要补刀的岳不群再次隔开。
“左掌门,你若还能战,便起身与我再决胜负。”
左冷禅躺在地上,胸口流血不止,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屈辱。
“令狐冲……你真要救我?”
“我不是救你。”
我淡淡道,“我只是要这封禅台,还剩下一点规矩。”
左冷禅挣扎着起身,抹掉嘴角鲜血,忽然狂笑起来: “好!好一个令狐冲!本座纵横五岳数十年,今日竟然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小辈,救下一命!”
他虽然受伤,却依旧挺直腰杆,目光死死盯着岳不群。
“岳不群,你这伪君子!你以为练成辟邪剑谱,便能天下无敌?”
岳不群脸色铁青,辟邪剑再次举起。
“你们二人,今日都要死!”
他猛地向令狐冲冲来,剑招狠到极点。
令狐冲不再留手。
独孤九剑的全部威力,终于彻底展开。
破剑、破掌、破式、破气,四式轮转,剑光如同一轮明月,将岳不群所有杀招一一破开。
岳不群越打越怕,越怕越乱。
他发现自己的剑,无论多快多邪,都无法真正伤到我。
而我的每一剑,都像是早已看穿他的所有变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岳不群失声嘶吼。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师傅,我能是谁?我不是你华山掌门岳不群的大徒弟吗?我是华山令狐冲啊。也是这封禅台上,唯一一个不想做你棋子的人。”
话音未落,我一剑刺穿岳不群剑网,剑尖停在他喉前。
全场死寂。
岳不群脸色惨白,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师父……”
“师父?”我冷笑,“你若还记得师徒情分,便不会封我经脉,构陷我通敌,更不会练成辟邪剑谱,暗算同门。”
令狐冲手腕微沉,剑锋缓缓向前。
岳不群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后退,却被脚下血迹一滑,跌倒在地。
辟邪剑脱手飞出,落在青石之上。
令狐冲持剑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他。
“岳不群,你以为藏得很深。可你不知道,这世上总有人,比你更早看清你的真面目。”
岳不群浑身颤抖,忽然抬头嘶吼:
“令狐冲!你杀了我,华山便会容不下你!武林也会容不下你!”
“武林容不容得下我,不是你说了算。”
我正要一剑了结他。
忽然,身后左冷禅动了。
他猛地一掌向令狐冲背后拍来,寒冰真气骤然爆发。
“令狐冲,你救我一命,本座感激不尽。但今日,你必须死!”
令狐冲早有防备,脚下一滑,侧身避开。
“左掌门,你还是这副德行。”
左冷禅一击落空,狂笑起来:“哈哈!令狐冲,你果然聪明!但你以为这样,便能活下来吗?”
他挣扎着站起,双掌一错,寒冰真气再次凝聚。
“今日封禅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令狐冲淡淡道:“好。那便让我看看,你剩下的功力,还能不能接我一剑。”
长剑再起,剑光如雪。
这一次,令狐冲不再留手。
左冷禅刚被岳不群重创,又强提寒冰真气,动作已经慢了许多。令狐冲一剑破掉他的掌势,剑脊顺势一拍,正中他胸口。
“噗!”
左冷禅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台之上。
左冷禅败了。
岳不群败了。
两大枭雄,全部倒在令狐冲的剑下。
山风呼啸,卷动满台血腥。
令狐冲站在封禅台中央,长剑染血,衣袍猎猎,背影孤独而挺拔。
岳不群躺在地上,面如死灰。
左冷禅躺在另一侧,双目紧闭,不知生死。
令狐冲缓缓抬起长剑,声音传遍嵩山之巅:
“左冷禅并派野心,已受挫败。岳不群伪君子面目,今日也已揭穿。”
“从今以后,五岳合一之事,再不许任何人以武力强加。”
“五岳各派,自择其主,自立其门。谁若再以阴谋并派,以武力压人,我令狐冲,便以手中长剑,斩之!”
声浪滚滚,传遍群山。
台下群雄,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令狐少侠!”
“令狐盟主!”
“一剑定五岳!”
泰山旧部泪流满面,齐齐跪倒。
恒山定逸师太缓缓起身,合十行礼。
莫大先生手中胡琴铮铮作响,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华山席位上,宁中则看着令狐冲,泪水滑落,却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岳灵珊怔怔望着台上那个不再是“华山弟子”的令狐冲,眼泪无声落下。
令狐冲收剑入鞘,站在高台之上,望着云海翻涌。
前世今生,令狐冲从未想过要做什么英雄。
可今日,我终于不再是谁的棋子。
风,从耳边掠过。
封禅台一战,令狐冲之名,响彻五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