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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临郊 暗阻传信

重生后,我成为了令狐冲

雨势稍缓,可风依旧刺骨。

林夫人靠在廊下木椅上,岳灵珊正小心替她包扎肩头伤口。

刀锋划开皮肉,血浸透衣衫,林夫人强忍痛楚,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却咬着牙不肯呻吟。

林平之站在一旁,双拳紧握,浑身微微颤抖。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昔日热闹宏大的福威镖局,此刻怕是已成一片血海。

巨大的悲痛压在少年肩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我刚刚那句关于辟邪剑谱的警告,他记在了心里,却依旧满是疑惑,正要开口追问,院外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夹杂着青城弟子的呼喝。

“分头搜!林平之和他母亲必定逃出来了!掌门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城郊所有客栈、破庙,一处都不能放过!”

高根明脸色一变,低呼:“大师兄,是青城派的追兵!他们搜到城外来了!”

梁发立刻握住长剑,挡在院门前:“他们来得好快!”

劳德诺目光一闪,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喜色,随即又压下去,转头看向我,语气急促:“大师兄!听见没有,青城弟子正在挨家搜查!咱们若是收留林家母子,一旦被撞破,百口莫辩!依我之见,不如把他们交出去,免得连累华山!”

“劳师兄!”岳灵珊停下手上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劳德诺,“他们母子已经走投无路,怎么能把人送出去送死?”

“小师妹,这不是心软的时候!”劳德诺沉声辩解,“青城派势大,余沧海睚眦必报。咱们只是下山采买的弟子,没有资格替华山招惹这等大祸。一旦冲突,咱们所有人都难以活着回到华山!”

这番话听起来老成持重,实则是想借青城之手除掉林平之母子,让一切重回原来的轨迹。

令狐冲看向劳德诺,平静开口:“劳师兄所言风险不假,但华山门规,侠义为先。危难之时,将落难之人推给仇敌,此事我令狐冲做不出来。”

劳德诺嘴唇一动,还想争辩,院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朝着这间临江客栈走来。

“来不及争论。”

令狐冲快速决断,扫视院落,“后院柴房底下有个地窖,方才我观察过,空间狭小,足够藏下两人。林公子,劳烦你扶令堂进去,千万不可出声。”

林平之眼神一凛,郑重躬身:“多谢令狐师兄!这份恩情,林家永世不忘!”

他不敢耽搁,立刻搀扶着林夫人,跟着施戴子快步往后院柴房而去。

令狐冲转头吩咐其余众人:“大家收起兵刃,装作正常歇息的华山旅人。待会青城弟子进来搜查,统一说辞:咱们昨日入住,闭门休息,夜里未曾见过外人。”

众人齐齐点头。

劳德诺站在一旁,看似顺从,手悄悄探入怀中,那里藏着一枚嵩山派特制的信号竹哨。只要轻轻一吹,附近搜查的青城高手便能收到讯号,直奔柴房地窖。

他打算趁着混乱,暗中报信。

我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他这个细微动作。

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缓步走到劳德诺身侧,像是随口叮嘱:“劳师兄,待会盘问,还需劳师兄帮忙一同答话。你阅历最深,应对江湖盘问最是稳妥。”

说话的同时,令狐冲看似无意地抬手拍了拍他上臂。

劳德诺猝不及防,手臂一麻,怀中竹哨拿捏不稳,“嗒”的一声轻响,掉落在地上,滚到廊下雨水积洼之中。

竹哨浸水,就算捡起来,也吹不响了。

劳德诺心头一惊,慌忙弯腰想去拾取。

令狐冲抢先一步,抬脚轻轻踩住竹哨,笑容洒脱,低声只有二人能听见:“劳师兄小心,地上湿滑,东西掉了,就不必捡了。眼下大敌在外,咱们当同心协力,护住同门才是。”

劳德诺抬头,对上令狐冲的目光。

他终于意识到,令狐冲早已对他心存戒备。

方才那一拍,绝非无意,是有意阻止他传讯。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很快恢复平静,缓缓收回手,低声应道:“大师兄说得是,是我一时不慎。”

就在此刻,客栈大门被“砰砰”敲响。

“开门!青城派办案,搜查逃犯!”

令狐冲示意梁发开门。

木门拉开,四名青衣青城弟子鱼贯而入,腰间佩刀,眼神锐利,飞快扫视院内所有人。

为首一人目光落在我们华山弟子身上,眉头一挑:“华山派?你们为何在此落脚?”

令狐冲拱手一笑,依旧是令狐冲那副随性模样:“在下华山令狐冲,带着同门下山采买年货,路过福州,在此暂住一晚。不知各位青城师兄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福威镖局林震南谋反作乱,杀害我青城弟子,其子林平之和林夫人潜逃,掌门下令全城搜捕。”为首青城弟子张口便扣上罪名,目光扫过院落各个角落,“我们要搜查此处。”

这话纯属颠倒黑白,可此刻争辩毫无意义。

“请便。”

令狐冲坦然侧身,“院内就我们几人,没有旁人。只是诸位搜查之时,还请手下留情,莫要毁坏我们的行囊。”

四名青城弟子立刻散开,前后院分头搜查。

一人去查看客房,一人检查院墙,剩下两人直奔后院柴房。

岳灵珊手心攥紧,神色紧张,却强自稳住不动。梁发按剑而立,随时准备应变。

劳德诺静静站在一旁,不再尝试传递消息,只是冷眼旁观。竹哨被毁,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青城弟子能自行找到地窖。

片刻之后,搜查柴房的青城弟子走了出来,皱眉摇头:“柴房只有木柴,底下泥土完好,没有藏人痕迹。”

地窖入口掩盖得巧妙,木板上铺了厚厚的干柴,短时间探查,很难发现。

几名青城弟子将院子从头到尾搜了一遍,客房、屋檐、墙角全部查过,一无所获。

为首青衣人面色沉郁,再次看向我:“令狐少侠,你当真没有见过林家母子?”

“雨夜城内大乱,我们闭门不出,不曾见过外人。”

令狐冲淡淡答道,“青城派与福威镖局的恩怨,我华山弟子不愿掺和。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离开福州。”

那青城弟子盯着我们看了半晌,看不出破绽。华山弟子在此,若是贸然动手冲突,便是和华山派结仇,没有余沧海命令,他们不敢擅自发难。

“好。若是之后发现逃犯藏在此处,定拿你们问话!走!”

四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继续沿着城郊道路,前往下一处客栈搜查。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消失在夜色里,院中的众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岳灵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方才他们去柴房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梁发也松了握剑的手:“多亏地窖隐蔽,没有被发现。”

劳德诺神色平淡,仿佛方才想要吹哨报信之事从未发生,开口道:“侥幸躲过一劫。只是此地已经被青城弟子搜查过一次,他们说不定还会折返,这里不宜久留。咱们要尽快安排林家母子离开。”

他此刻不再硬逼着交出人,转而催促送走二人。

令狐冲弯腰,抬起脚,拾起那枚泡过水的竹哨,拿在手中把玩,看向劳德诺,笑着随口说道:“方才劳师兄掉落的小物件,我捡起来了。瞧着做工精巧,只是泡了水,怕是不能用咯。”

劳德诺看见竹哨,瞳孔微缩,面上依旧强装不解:“哦?原来是我的随身小玩意,方才不慎滑落。既然坏了,便罢了。”

令狐冲将竹哨收进自己腰间囊袋,不归还给他。

这是一个警告。

令狐冲不点破他的身份,但是告诉劳德诺,他的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令狐冲转头向后院扬声:“林公子,追兵已经走远,你可以扶令堂出来稍作歇息,不过不可久留。”

不多时,林平之搀扶林夫人从地窖走出。地窖阴暗潮湿,林夫人本就负伤,此刻脸色更加苍白。

林平之看向我们,深深一拜:“大恩不言谢。只是我们母子二人,若是继续留在福州附近,迟早会被青城派抓到。不知令狐少侠,可有办法安排我们离开闽地?”

令狐冲沉吟片刻。

福州已经被青城派封锁,陆路关卡到处都是青城弟子盘查。

走官道,风险太大。

唯有走水路,乘船顺着闽江往东出海,再转往别处,才能躲开搜捕。

“我有一个法子。”

令狐冲缓缓开口,“城外码头,有货船凌晨启航,去往浙江。我可以托之前送信的那位商旅管事,花钱安排你们母子登船,离开福建。等抵达浙江,再寻偏僻小镇隐姓埋名,远离青城派的势力范围。”

林平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随即又想起我方才的告诫,认真问道:“令狐师兄,你方才说起我家辟邪剑谱,修炼要付出残酷代价,究竟是什么代价?还请令狐师兄明言。”

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令狐冲。

劳德诺的目光也紧紧锁定令狐冲,他想知道,我究竟知晓辟邪剑谱的什么秘密。

令狐冲看着林平之,声音低沉而清晰:“修炼辟邪剑法,必先自宫。若是一心复仇走上这条路,你纵然练成武功,也会彻底毁掉自己。仇恨是深渊,切莫为了报仇,葬送自身。”

一语落地,满院皆惊。

林平之呆立原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僵在那里,难以置信。

“自……自宫?”

他喃喃重复,浑身发抖,“祖传剑法,怎么会有这般苛刻可怕的条件?”

劳德诺心中巨震。

辟邪剑谱的秘密,乃是武林顶级隐秘,眼前这个华山令狐冲,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劳德诺看向令狐冲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忌惮。

令狐冲看着面色惨白的林平之,郑重道:“这便是林家最大的秘密。你一定要记住,报仇的路不止一条,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走上这条绝路。”

雨渐渐停了,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黎明将至。

留给众人的时间不多,必须趁着清晨货船启航,送走林家母子。

劳德诺站在阴影之中,心思百转。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华山大师兄。

他不再是原本那个随性莽撞、容易被挑拨的令狐冲。

这个人,仿佛洞悉很多旁人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