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叫我太太

七月的行业酒会，在北京饭店的水晶厅里办得盛大而喧嚣。

许星晚是以翎美创意部新锐的身份来的。她穿了条香槟色的长裙，头发挽起来，端着杯香槟，站在人群边缘，看栾念被一圈人围着应酬。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金丝眼镜，站在水晶灯下，像一幅行走的画报。

她正看得出神，一个油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这位小姐看着面生，是哪家公司的？”

她回头，看见一个端着红酒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她礼貌地笑了笑：“翎美，创意部，许星晚。”

“翎美？”男人眼睛一亮，“那你认识栾总吧？听说你们翎美今年全靠他一个人撑场面——”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许小姐这么年轻漂亮，是栾总手下的红人吧？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空，聊聊合作？”

许星晚笑容不变，正要开口，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一步。

“她没空。”栾念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平平淡淡的，却冷得像淬了冰，“她晚上要回家吃饭。我做的。”

中年男人愣住，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栾总，你们——”

“她是我太太。”栾念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她年轻漂亮，是我的事。她业务能力强，也是我的事。至于合作——”他微微侧头，“您还是跟翎美的商务对接，别找我太太。”

中年男人的脸腾地红了：“对不起对不起，栾总，我不知道是嫂子——”

“不知道没关系。”栾念松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许星晚一眼，“以后记着就行。”

中年男人灰溜溜地走了。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人群里响起一阵压低了的惊呼。

许星晚被他搂在怀里，仰头看他：“学长，你刚才……好帅。”

栾念松开她的腰，面无表情地整了整领带：“……你站在人群边上，是等着被人搭讪？”

“我哪知道嘛。”她眨眨眼，挽住他的胳膊，“再说了，我不是知道你会来救我嘛。”

“……”栾念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从臂弯里拿下来，改成十指相扣，牵着她往人群中心走去，“跟紧点。”

那天晚上，全行业都知道了一件事：翎美的栾念，结婚了。太太是创意部新来的那个漂亮的策略姑娘，姓许，英文名叫Stella。

有人酸，有人羡慕，也有人偷偷感叹：原来那个传说中冷心冷肺的栾念，护起老婆来，是这个样子的。

酒会散场，两人坐在车里。许星晚靠着车窗，忽然开口：“学长，你今天说‘她是我太太’的时候，心跳快不快？”

栾念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不快。”

“骗人。”她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擂鼓似的心跳，笑弯了眼睛，“你听，都快跳出来了。”

“……许星晚。”

“嗯？”

“回家再闹。”

她乖乖坐回去，却还是忍不住弯着嘴角。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滑过，她轻声说：“学长，我今天特别高兴。”

“……嗯。”

“不是因为酒会，是因为——你把我带到了所有人面前。”

栾念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车里的音响调小，低低地应了一声：“……嗯，我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