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出生后的第一个月,栾念的字典里只剩两个字:兵荒马乱。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三公斤多的小东西,能把两个成年人折腾成什么样子。半夜三点,糖豆哭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闭着眼睛去冲奶粉,冲完才发现奶瓶没消毒。换了尿布,刚把娃放下,她又哭了——饿了。喂完奶,她终于安静了,天也亮了。
许星晚产后虚,夜里起不来,他就一个人扛。白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被董事们围观:“栾总,你这黑眼圈……当爸爸了?”
他面无表情:“嗯。”
“恭喜恭喜!”
“谢谢。”
回到家,他继续当奶爸。给糖豆洗澡、抚触、拍嗝、唱摇篮曲——他五音不全,一首《小星星》唱得七零八落,糖豆却听得津津有味,躺在浴盆里冲他咯咯笑。
许星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栾念,你唱歌真的好难听……”
“闭嘴。”他头也不回,继续对着浴盆里的小人儿认真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糖豆都比你唱得好听。”
“……你唱你来。”
“我才不要,我要听你唱。”
栾念认命地继续唱。糖豆在水里扑腾着小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全世界最捧场的小听众。
唱完,他把糖豆裹进浴巾里,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擦干,抹上香香的润肤露,再穿上小睡衣。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像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
许星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学长,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栾念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我还不够好。”
“够好了。”她轻声说,“你连她什么时候要打疫苗都记得,比我还清楚。”
“……那是应该的。”
那天夜里,糖豆睡着后,栾念坐在婴儿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看了很久。许星晚躺在他身边,迷迷糊糊地问:“……还不睡?”
“马上。”他低下头,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又侧过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声音低低的,“你们娘俩,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广告案。”
“什么广告案?”
“……‘一生’这个品牌的,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