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而不宣

夜色一点点褪开，墨蓝色的天边晕开一层浅浅灰白，黎明正悄无声息地漫过城市的楼宇。

练习室里那盏暖黄小灯依旧亮着，可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经在地板上铺开淡淡的冷调。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夜晚，正在走向尽头。

宋亚轩望着玻璃窗上那片泛白的天色，指尖还松松攥着张真源的衣袖，心底漫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怅然。

热闹与自由只属于黑夜，等到天光彻底大亮，一切都要退回原来的模样。

“天快亮了。”宋亚轩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深夜过后的沙哑。

张真源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黑夜和白昼之间那道残酷的界限。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藏着一丝无可奈何，“天亮之后，我们就要收起来。”

简单一句话，就压下了方才夜里所有汹涌的心动。

宋亚轩攥着衣袖的手指骤然收紧，骨子里那份隐忍的占有欲又翻涌上来。他不愿意，却又清清楚楚明白现实的束缚。

“我讨厌这样。”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郁，“明明心里话都说开了，转头却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真源走上前，抬手慢慢掰开他攥紧布料的手指，动作轻柔，没有半分强硬。他全盘接纳少年所有的不甘、委屈与偏执，包容着这份无处安放的情绪。

“我知道你难受。”张真源的声音温和沉稳，“镜头、队友、训练，许许多多目光落在我们身上，很多心意，暂时不能摆上台面。”

宋亚轩往后退了半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张真源的脸上，不肯轻易妥协。

“那夜里答应我的那些话，还算数吗？”他认真地确认，眼神里带着不安的试探，“你的偏爱，只属于我一个人。”

张真源看着他忐忑不安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抚上宋亚轩的后颈，掌心温热。

“算数。”他说得无比笃定，“只是这份偏爱，只能藏在心底。人前我必须顾及所有人，可私下，我永远记得对你许下的承诺。”

宋亚轩抿紧双唇，闷在心里的酸涩挥之不去，却也清楚没有别的选择。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主动拉开一段合乎分寸的距离。

镜面之中，两道紧紧依偎过的影子，就此分开。

空调依旧嗡嗡作响，长廊远处传来保洁人员拖地的隐约声响，预示着崭新一天已经来临。

张真源弯腰拾起地板上两个背包，把宋亚轩那只递到他手中。

“该回去了。简单冲洗一下，准备早训。”

宋亚轩接过背包，手指搭在背带上，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关掉那盏陪伴整夜的暖灯，练习室瞬间沉入昏暗。咔嗒一声锁好大门，并肩行走在空旷清冷的长廊，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回荡。

还没有走到宿舍楼层，转角处便迎面撞见已经早起的贺峻霖与严浩翔。

贺峻霖看见两个人一同出现，眼中满是惊讶，挑了挑眉。

“我的天，你们真熬到天亮？也太拼命了吧。”

严浩翔端着水杯站在一旁，淡淡扫过二人，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只是没有开口点破。

就在这一瞬间，宋亚轩飞快敛去眼底全部的执拗、眷恋与委屈，切换回平日里淡然平和的模样，看不出昨夜半分汹涌情绪。

张真源也变回那个周全得体的队友，从容扬起浅笑。

“嗯，反复抠了几遍舞蹈细节，总算理顺了。”

宋亚轩配合着轻轻应了一声“嗯”，语气疏离平淡，仿佛昨夜练习室里那些滚烫的倾诉，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只是短短一瞬，快得旁人无从捕捉。

那是只属于他们之间无声的暗号。

表面之上，是相处和睦、保持距离的普通队友。

心底深处，牢牢封存着那一晚不可对外言说的秘密。

回到各自的宿舍，关上房门隔绝外界喧嚣。宋亚轩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双眼。

天光彻底铺满大地，世间重新喧闹起来，可昨夜那份被全然接纳的心动，已经深深烙印在心底，不会被晨光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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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