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风忽然停了。
江风明明一直在灌,铁皮墙板哗啦哗啦响个不停。但黑眼男人迈进门槛的那一刻,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安静得像有人摁了静音键。林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变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孙建国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肩上的伤。周明瘫在地上,仰着头看门口那个身影,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苏念站在林辞侧后方,手插在口袋里,没动。
黑眼男人走进仓库,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发出那种熟悉的、不紧不慢的“哒、哒、哒”。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七根铁丝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林辞脸上。
“七根。”他说,“比我预想的多。”
“你来干什么?”林辞问。声音比他预想的稳。
“我说了,帮你们关门。”黑眼男人走到仓库中间,在那堆旧木箱旁边站定。他没有靠得太近,和所有人保持着差不多三步的距离,像是刻意留出来的。“门锁松了,你们手里的铁丝越多,锁扣就越松。现在七根凑在一起,门已经半开了。如果你们不把铁丝插回去,今晚它就会自己开。”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看门的。”黑眼男人摊了摊手,姿态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门开的时候我会知道,门关的时候我也会知道。上一次我帮你们关门是在副本里,镜面碎了之后。但那次没关严。因为你们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两根铁丝。门上的锁扣缺了两根,门就一直卡着。”
林辞明白了。他和苏念从副本里带出来的那两根铁丝,就是门上的锁扣。带出来多少,门就空了多少。门之所以提前醒,是因为锁扣被拔了。
“所以你从副本里追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把铁丝还回去?”
“不然呢?”黑眼男人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几乎像一个普通人,带着一点无奈,“你以为我愿意来这儿吹江风?我在那栋房子里待了一百多年,早就待够了。但门要是彻底开了,我第一个没。我是看门的,门没了,我也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林辞注意到他的嘴角,那个彬彬有礼的微笑弧度,比在副本里稍微松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压了很久的事。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苏念开口了。
黑眼男人看向她。“把所有铁丝插回门上的锁扣里。副本里的那扇门。你们得再进去一次。”
“进副本?”周明从地上坐起来,声音还哑着,“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的,你让我们再进去?”
“门里面那个东西在等你们。”黑眼男人说,“它知道你们手里有铁丝。如果你们不去,它会从门里渗出来,一个接一个找你们。周明已经看到了,它能在水里、在镜子里、在任何反光的东西里露脸。你们逃不掉的。”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江风忽然又灌了进来,铁皮墙板重新哗啦作响。黑眼男人站在那阵风里,西装下摆被吹得微微晃动,但他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林辞低头看着手里七根铁丝。环扣并排朝上,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七根。还差两根。一根在名单第九格,是空白的。一根在第一格,写着“林”,但被擦掉了。
“名单上第一个格子。”他抬起头,看着黑眼男人,“写的为什么是我的名字?”
黑眼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林辞两秒,黑色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门第一次开的时候,是1912年。周文远进去撑了三天出来了,但他留了一样东西在门后面。你身上那根刻着‘林’字的铁丝,不是周文远给你的。是他留在门后面的那根自己跑出来的。它认了你。”
“为什么认我?”
“因为你读了艾琳的名字。”黑眼男人说,“你满足了第二个锁扣的条件。门后面的东西需要一个读过名字的人来当锚,但你不肯填。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铁丝认了你,等于门认了你。你是门在现实里的那根手指。”
林辞攥紧了手里的铁丝。他脑子里那些碎片又翻了起来,走廊、地毯、镜子、一碗汤、一只倒扣的杯子、一只小手从汤里伸出来。所有画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靠。他正在变成一个和门连在一起的人。
“如果我把铁丝插回去,”他开口,“门关上,我会怎样?”
黑眼男人看着他,笑容收了一点。
“你会变成下一个看门的。”1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